4

“娘，你這樣不妥。”

他走過來，卻是將周氏扶起，“眾目睽睽之下，傳出去不好聽。”

安寧公主端著茶盞，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出鬧劇：

“蕭老夫人說得有理。這誥命服確實珍貴，若是被不潔之人玷汙，倒是可惜了。”

蕭策聞言，臉色一變，他看向我，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伸出了手。

“念念，你先把衣服脫下來。改日我再為你重新做一件。”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他伸向我的手，心如死灰。

“你也覺得我配不上？”

他避開我的目光：“這不是配不配的問題，是時機不對。等過段時間…”

我慘笑一聲，“我們和離吧。”

賓客們竊竊私語，有人開始起身告辭。

蕭策臉上掛不住，語氣愈發嚴厲：“念念，別鬧了！”

我掙紮著站起來，一把扯掉頭上的金簪，重重砸在地上。

“你早就準備好了不是嗎？”

我從他懷裏搶出一紙和離書，上麵早就有他的手印。

我苦笑著咬破手指，按下手印。

隨即自己解開誥命服的係帶，華麗的外衣滑落在地。

“從今以後，你我兩不相欠。”

我捧著一紙和離書，走出宴席，跌坐在門檻上。

門內傳來安寧公主嬌媚的笑聲：

“蕭郎，她畢竟為你付出了那麼多，你真舍得？”

“一個工具而已，原本也打算等她的功德耗盡，賜她一杯毒酒，現在還省了。”

我渾身一震往門縫看去，蕭策醉眼朦朧，恰好對上門縫裏的我。

他皺了皺眉，轉過頭舉杯向安寧公主致意。

我看向安寧公主，無意中看到她頭頂那團璀璨的福運金雲中，竟夾雜著我的功德之光！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蕭策用我的三世功德，一份為自己續命強身，一份為換取公主和其背後勢力的支持。

我走出侯府，來到城東那條通往陰陽兩界的小巷。

我走到櫃台前，將手中的荷包重重放下。

荷包裏是我這些年攢下的所有銀兩，還有幾件首飾。

掌櫃打開荷包看了看，搖頭道：

“姑娘，你的功德已經典當完了，還來做什麼？”

“我來，贖回一切。”

“那這點東西遠遠不夠。”

老者沉默良久，緩緩開口：“除非......你願意用今生所有的壽命來換。”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換。”

“姑娘三思，一旦交換，你將在七日內香消玉殞，功德持有者也會遭到百倍反噬。”

“無妨。”我笑得淒涼，“反正等著我的也是毒酒，早死晚死有什麼區別？”

掌櫃歎了口氣，從櫃台下取出一卷金光閃閃的卷軸：

“既如此，請在此處按下手印。”

我咬破指尖，鮮血滴在卷軸上。

霎時間，一股暖流湧遍全身，那些流失的功德正在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