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頭驟然沉默,隨即是一聲難以置信的嗤笑。
“時薇,你幾歲了?”他滿是不耐煩,“用離婚來引起我注意?”
“這種把戲,你不覺得低級嗎?”
我壓下哽咽,重複道:
“我沒有開玩笑。江敘白,我們離婚。”
男人根本沒把這句話放在眼裏。
“清醒點吧。”他不屑地笑了。
“離開我,你一個脫離社會多年的家庭主婦,拿什麼養活自己?”
話音未落,手機屏幕亮起,銀行通知彈出:
【賬戶入賬:500,000.00元】
他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施舍般的輕慢。
“五十萬,夠你安分一陣子了,別鬧了。”
在家久了,就連江敘白也忘了。
我也曾是眾星捧月的一線女星,五十萬不過是我一個代言的零頭。
我剛想拒絕,那頭猝不及防傳來兒子瑟瑟發抖的囁嚅:
“媽媽,我也好冷,你過來接我好不好......”
拒絕的話,瞬間凍結在唇邊。
那是我用半條命換來的兒子,他生來畏寒,比常人更需要嗬護。
江煜還小,還有思想被矯正的可能。
我深吸了口氣:“好。”
江敘白顯然很滿意,恢複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這就對了,你終於想明白,要做好一個稱職的妻子和母親了。”
我不理會他,掛了電話便抓起外套,推門走入夜色。
凜冽的寒風如同冰刀,比我預想的更加刺骨。
關節已然蔓延起針紮般的疼痛感。
我攔下車,報出地址。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卻依然驅不散從骨子裏滲出的寒意。
饑寒交迫裏,我陷入半昏迷中。
卻夢見,和江敘白最相愛的那幾年。
那時我名聲鵲起,卻沒想到,最先來的是親生母親和繼父醜惡的嘴臉。
他們對著鏡頭聲淚俱下,偽造了我年少時混跡街頭的不堪黑料,更言之鑿鑿控訴我對他們拳腳相向。
一夜之間,“靈氣女星”的形象轟然崩塌,“忘恩負義的社會太妹”成了我身上洗不掉的標簽。
代言解約,戲約暫停,我的事業戛然而止。
我甚至不敢出門,家門口堵滿了瘋狂的狗仔,路上還有人朝我扔爛菜葉。
黑料編得太真實,連我的經紀公司都開始猶豫,打算雪藏我。
那對男女開價一個億,才願意幫我澄清。
那時的我們剛站穩腳跟,連一半也湊不出來。
是江敘白一聲不吭,去求了那位一直很欣賞他的業界大導演。
後來朋友偷偷發來一段視頻:酒桌上,江敘白為了我,麵無表情地灌下整整十瓶白酒,讓對方看到他的誠意。
視頻最後,他衝進洗手間吐得昏天暗地。
那天他回家時,臉色慘白如紙,站都站不穩,卻還是第一時間將我摟進懷裏。
濃重的酒氣混著他滾燙的體溫,聲音嘶啞卻堅定:
“寶貝別怕,隻要我在,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第二天,娛樂周刊登出了致歉聲明,那對男女也承認了這是誹謗。
一場足以毀掉我的風暴,被他用半條命按下。
風向往我這邊逆轉,那些瘋狂的黑粉便掉頭去攻擊江敘白。
他沒為自己辯解半分,將所有的謾罵都扛了下來。
“女士,到了。”
司機的聲音將我從往事裏拽回。
車窗外,那座五星級酒店矗立在寒風裏。
從前他為我遮風擋雨。
如今,把我推入這刺骨風雪的,也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