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長相迥異但聲音相似的男人四目相對,一個驚慌失措,一個震驚萬分。
南梔察覺到氣氛不對,疑惑的看向身旁的顧承:
“阿承,你們認識?”
顧承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飛快地掠過我。
語氣勉強維持著鎮定:“以前有過幾麵之緣。”
南梔點點頭沒在意,一心跟我說話。
“小姐姐,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還有你的眼睛…”
她問的小心翼翼。
我垂下眼瞼,輕聲回答.
"我叫岑阮。眼睛......是為了救一個很重要的人。"
南梔臉上立刻浮現出同情跟惋惜,“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
我努力維持著嘴角的弧度。
可是南梔的眼神變得更難受了。
“被你救的人是誰?這樣的恩情他一輩子也還不清。”
她的話讓氣氛瞬間變得凝固。
我下意識看向顧承的方向。
“是......他。”
我的聲音很緩很輕,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
南梔順著我茫然的視線看向顧承,眼中滿是困惑。
顧承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愣愣的看著我。
“你…”
這一瞬間,空氣都像是結了冰。
“是我。”
一旁江硯的聲音斬金截鐵的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上前一步,輕輕握著我的手。
“阮阮當年是為了救我,不管她以後能不能看見,我都願意照顧她一輩子。”
他說的情真意切,仿佛當年那個人真的是他。
而他的話也讓顧承猛地回過神來。
他攬住南梔的肩膀,語氣恢複了鎮定,甚至帶著無奈和寵溺。
“好了梔梔,這是人家的私事,再問的話就不禮貌了,而且你該回去休息了。”
南梔失落的看向我,隨即乖巧的點點頭,“好吧。岑小姐,很高興認識你,希望…希望你的眼睛能趕快好起來。”
看著眼前單純善良的女孩,我的心狠狠揪在一起。
我該嫉妒她的。
可她清澈的眼睛,卻讓我提不起一絲怨恨。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隻是幸運的,成為了被顧承選擇的那個人。
而我,是不幸的,是被他權衡之後,用一筆錢和一個替身就能心安理得打發的包袱。
“再見。”
最好再也不見了。
顧承臨走前,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隱隱透著一絲愧疚,卻最終歸於平靜。
看著他們攜手離去的背影,男的俊朗挺拔,女的嬌美溫婉,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一對壁人。
“阮阮,我們也回去吧。”
“好。”
我低聲應道,任由他牽著我,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毫無遮攔的傾瀉下來,刺的我眼睛生疼。
也刺痛了我的心。
回去的路上,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十年,這座城市已經變得陌生而繁華,高樓林立。
一個蛋糕店的櫥窗一閃而過,我的記憶好像要回到了那個夏天。
十四歲那年,顧承為了給我買生日蛋糕,在大熱天扮玩偶中暑了。
他曬得滿臉通紅,卻笑的比陽光還燦爛,“阮阮,生日快樂!”
“我答應你,長大一定會賺很多錢,給你買世界上最漂亮的蛋糕。”
那時的我以為,我們會陪伴彼此一輩子的。
可現實,卻給了我沉重的一擊。
車速很快,將蛋糕店狠狠拋在身後,也將我們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時光,徹底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