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江硯去廚房做飯。
我環視著生活了十年的屋子,熟悉卻又沒有歸屬感。
房間裏一切都保持著失明時的布局,家居邊角包裹著防撞條,物品擺放固定有序。
江硯在廚房忙碌,切菜聲,炒菜聲,這是我平時最安心的時候。
我靜靜地看著他。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十年甘願扮演著另一個人,伺候一個瞎子。
“飯馬上就好,今天有你最喜歡的糖醋排骨。”
他頭也不回的說,聲音裏帶著輕快。
連續半個月,我都盡職扮演著一個瞎子。
我不知道如何麵對,隻能選擇逃避。
直到那晚我起床喝水,聽見陽台傳來壓抑的說話聲。
“顧承,你要結婚了,還不準備跟阮阮坦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十年了......你讓我怎麼開口?”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疲倦的掙紮。
“以後你就是顧承,她永遠也不會知道真相。這輩子我欠她的,下輩子來還。”
說完就決絕的掛了電話。
我悄無聲息的退回臥室,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我的身體。
我拿出床頭櫃裏的鐵盒,裏麵是一張泛黃的照片。
兩個瘦小的孩子。
男孩緊緊牽著女孩的手,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倔強。
那是我跟顧承相依為命的開始。
如今他要結婚了,我也是時候放下了。
婚禮這天,江硯出門上班,我緊跟其後。
南梔是南氏的千金,她的婚禮萬眾矚目。
我坐在公交站的長椅上,看著滿大街都是他們的婚禮宣傳。
穿著昂貴定製禮服的顧承,實現了當年的夢想,隻是身邊再也沒有我的位置。
網約車按時到達,我最後看了眼大屏幕上的人,拉起行李箱轉身離去。
隨著車子駛離,關於這座城市的記憶好像也遠遠拋在身後。
......
婚禮現場,鮮花簇擁。
顧承身為新郎正在門口接待客人。
這時,快遞員拿著一個禮盒走了過來。
“顧承先生嗎?您的快遞,請簽收。”
顧承疑惑拆開絲帶,掀開盒蓋的瞬間,他頓時神色驟變。
盒子裏隻有兩樣東西。
一張照片,一張賀卡。
賀卡上赫然寫著:
顧承,新婚快樂!
落款是…
岑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