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些累。
甚至沒力氣問為什麼是她,隻是任由謝硯辭將我半扶半抱地塞進後座。
而他坐上了副駕駛。
車上彌漫著一股謝硯辭常用的香根草的香味,可謝硯辭今天沒噴香水。
我不想多想,眼神不自覺的轉向駕駛座上的舒曼。
那是我第一次這麼近的看她。
她比照片上更耐看,黑發柔順地披在肩上,側臉的線條幹淨利落。
她溫溫和和地笑著,平穩地轉動方向盤,與謝硯辭低聲交談著項目進度、會議安排,語氣專業而自然。
仿佛隻是一次在尋常不過的公務接送。
嫉妒像一根針,密密麻麻,紮進我心底。
但是我挑不出一點毛病。
她每一個動作都合乎分寸,每一句話都無懈可擊。
公司也曾是我的心血。
可這三年的病,早已將我困在遠離它的孤島。
他們談論的那些名詞、那些數據,聽起來熟悉又陌生,嗡嗡地響在耳邊,卻怎麼也進不了我的腦子。
她溫潤,她知性,她可靠。
她陪在謝硯辭身邊,處理著他世界的所有事情,就像曾經的我一樣......
仿佛他們才是一對。
眼淚又不爭氣的掉了下來,我死死的埋下頭,努力維持住自己僅存的體麵,不想被人看見。
可舒曼發現了。
“擦擦眼淚吧。”
她停在十字路口,轉身給我拿了一張麵紙。
謝硯辭這才意識到我哭了。
“......清瑩,情緒又上來了嗎?”他語氣裏有些緊繃,手伸進隨身的公文包,摸出一個白色藥瓶
“要不要先吃點藥?”
“我沒事。”我別開臉。
謝硯辭繼續把藥片往我麵前推,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乖,吃點藥,眯一會就到家了。”
“都說了我沒事!!”壓抑已到盡頭情緒終於崩斷,我吼了出來。
這一聲很大,車窗都震了一下。
舒曼和謝硯辭兩人對視了一下,交換的眼神裏有種讓我心臟驟停的默契。
他們同時轉回頭,看向前方。
綠燈亮了。
引擎重新啟動的微響中,誰也沒再說話。
很快就到了公寓樓下。
謝硯辭扶我下車,遲疑了一下,看向舒曼,又看了看我。
最終還是咬咬牙。
“上去喝杯茶吧,今天麻煩你了。”
回到家,謝硯辭就立刻將我安頓在床上。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指尖帶著慣有的溫柔
“睡吧,我就在外麵陪陪客人......她一會就走”
我聽話地吞下了他遞來的藥片,閉上眼,困意緩慢地漫上來。
客廳裏傳來隱約的談話聲,隔著一道門,聽不真切。
“4S店那邊聯係了,車明天就能修好,我順路去取回來。”
謝硯辭嗯了一聲。
短暫的沉默。
“項鏈,我再給送你一條吧。”
我聽見舒曼的笑聲,得體而疏離。
“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丟了,哪有再要一份的道理。”
她說得那麼坦然,那麼有分寸,把所有的可能都推開,反倒顯得我之前的歇斯底裏荒唐可笑。
我應該恨她的。
可此刻湧上心頭的,隻有一片荒蕪的無力。
“對了。”舒曼開口,聲音特意壓低了一點,但我還是聽清了。
“4S店的人清理車廂時,在座椅下麵發現了一枚鑽戒,看款式......像是求婚用的。”
她頓了頓。
“你們......要結婚了?”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謝硯辭清晰,沒有任何猶豫的聲音。
“沒有。”
“那戒指,你留著吧。”
“你戴上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