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和陳行舟吵到最後。
隻是輕飄飄的跟他說:“我跟進屋不敲門的人,談不了隱私。”
他怔在原地啞口無言。
照片,不是我故意翻出來的。
是他自己不小心,偏偏壓在我的嫁妝箱子下麵。
他以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殊不知我會突然收拾嫁妝,準備離婚。
臥室門響了三聲,陳行舟問我可以進來嗎。
我直接說不方便。
就像他每一次想一個人獨處時一樣。
他科研壓力大,時常回到家就一言不發,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誰也不許打擾。
我們婚姻中的大部分時間,常常是靜默的。
陳行舟聽到我的回答,悶悶地說了一聲:“那你自己冷靜冷靜。”
聽聲音,他是去了小漠的房間擠一晚上。
夜裏,我起來喝水。
爺倆竟然還沒睡。
房門沒關嚴,漏出裏麵的聲音,是小漠:
“爸爸,你娶得要是蘭姨就好了。”
“那樣,我就可以到處跟人說我有一個漂亮媽媽了。”
“會說外國話,還每天都是香香的,不像媽媽,整天都是油煙味,臭死了。”
盡管我知道陳漠喜歡沈惠蘭。
但真聽到孩子這麼說我,我還是覺得心如刀割。
“夠了,小漠,別這麼說。”
陳行舟難得為我說話。
我不免動容。
如果他能早一點維護我,我也不至於走到離婚這步。
可下一秒,他便澆滅了我心中那點自我安慰。
“如果我真娶了惠蘭,就沒有你了。”
驀地,我心頭一墜。
小漠茫然地問為什麼。
陳行舟隻是苦笑地搖搖頭。
他沒回答,我卻知道原因。
沈惠蘭怕疼,她根本不會給陳行舟生孩子!
難怪當初組織介紹的時候,陳行舟一見麵就問我對生孩子的看法。
我傻不愣登,還臉紅了。
支支吾吾半天,才說了句,你想生幾個,我就給你生幾個。
最好是一兒一女。
那時陳行舟的母親正是病重之際。
他幾乎是當天下午就到我家提了親,一年後小漠便出生了。
他母親這才了無遺憾的安然離世。
我立在房門外,連最後聽牆根的勇氣都沒有了。
小漠卻還在追問:“可是現在有我了,還能娶蘭姨嗎?”
我看到陳行舟開口回了他。
耳朵卻短暫的失聰了。
那一刻,我隻知道,心頭肉徹底被剜去一塊。
都說孩子是母親身上掉下的肉。
既然肉爛了,我也斷沒有再留在身邊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