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輩子,你自己氣到心梗,拖累大家夥過年還給你處理後事就算了。”
“這輩子,你能不能省點心,別挑大年夜給人添堵?”
陳行舟劈頭蓋臉的指責讓我目瞪口呆。
他居然對我的死沒有半分愧疚。
有的竟然隻是......嫌麻煩。
“砰砰砰!”
門口響起敲門聲。
陳行舟沒耐心和我多說,自己整了整衣領,快步去開門。
我繼續穿我的毛衣。
心中五味雜陳。
一低頭才發現衣服穿反了。
門外是清亮的女聲,想也知道是誰。
陳行舟好客。
自從他父母離世後,每到除夕他都會招待研究所裏的落單同誌來家裏玩。
前兩年回不了老家的單身青年多,索性就在我家吃年夜飯。
最多的一次,我做了十三個人的飯。
一頓就吃光了我家一個月的定量。
他們走後,我光是打掃衛生,就忙到了淩晨三點。
今年難得隻有我們一家三口吃年夜飯。
我以為是陳行舟體諒我。
現在才想明白,原來他是想單獨招待沈惠蘭。
我出去時,陳漠已經把桃酥拿出來了。
碎渣掉了一地,桌上還放著半瓶紅酒。
沈惠蘭一臉緋紅,笑倒在陳行舟懷裏。
見我出來,她才坐直了身體。
“嫂子,你別誤會啊。”
“國外呆慣了,那邊人熱情奔放,有點肢體接觸算不了什麼。”
以前,她隻要一提國外,我就不敢挑理了。
我害怕自己露出沒見識的樣子,讓別人笑話,所以從不反駁。
可是一味忍讓,隻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沈惠蘭見我不說話,小聲在陳行舟耳邊嘀咕了一聲。
雖然聽不全,但零星兩個英文單詞,我已經能懂他們的意思了。
“你說誰滑稽可笑?”
我脫口而出。
兩人瞬間怔住,大概誰也沒想到我居然能聽懂。
沈惠蘭肉眼可見的慌亂,酒也醒了一大半:“誰、沒誰,嫂子你聽錯了......”
“是麼?”我冷笑一聲。
什麼都沒多說,卻讓沈惠蘭落荒而逃。
她走後。
陳行舟的臉色很不好看。
可還是忍不住問我:“你真能聽懂英語?我還以為......”
他還以為我上老年大學隻是裝裝樣子。
畢竟前世,我每次學點什麼都少不了他的冷嘲熱諷。
小漠三年級學拉手風琴。
我不過是好奇,學著小漠的樣子按了幾下琴鍵。
陳行舟就說我,顛勺的手少碰孩子的樂器。
可他不知道,在老年大學的樂團裏,老師說我是節奏最準的。
至於英語,我送小孫子去輔導班的時候,就學的七七八八了。
看著陳行舟好奇的樣子,那才真的滑稽可笑。
我直接回他:“是,我能聽懂英文。”
“兒子拿去墊湯碗的筆記本上記得全是托福詞彙。”
他半張著口,臉上露出迷茫深情,好像第一次了解我一樣。
猶豫半天。
他才跟我說了軟話,竟也是為了沈惠蘭:
“惠蘭她......不是故意取笑你的。”
“她隻是在國外呆久了,行事作風張揚了一些。”
我已經不想聽他欲蓋彌彰了。
“三年,也不是很久吧。”
“更何況,她出國前和你拍的那張合照,你倆抱得更緊,不是嗎?”
我拿出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扔到地上。
陳行舟瞬間漲紅了臉:“你、你簡直......”
“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隱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