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手術很成功。”
周池深走到病床邊,難得溫柔地歎了口氣,“晚秋你別怪我,昨天情況緊急,我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
宋晚秋冷笑一聲,偏過頭對上男人絲毫沒有愧疚的視線。
她的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周池深,你看到我的腿了嗎?”
男人的視線落在那被石膏一層又一層包裹的腿上。
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昨晚是我唯一的機會?”
說到這,宋晚秋的聲音開始顫抖,“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看著她逐漸失控的模樣。
周池深皺了皺眉,臉色有些不耐,“我會補償你的,但主舞隻能是大小姐的,至於你的腿......”
“如果你實在介意,這些年我攢了不少積蓄,我可以把錢給你......”
“錢?”
宋晚秋忽然笑了起來像是嘲諷,也確實是在自嘲。
笑著笑著,她停下來,冷冷地看著麵前的男人,“周池深,你覺得我缺的是錢嗎?我從小生活在宋家,就算不受寵,想要什麼沒有?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她曾經以為,周池深懂她。
懂她在宋家的孤單,懂她對舞蹈的熱愛,懂她想要一份真心的渴望。
可現在看來,他根本就不懂。
那些她曾經以為遇到知己的瞬間,都是自欺欺人罷了。
“那你想要什麼?”
周池深的耐心似乎耗盡了,他揉了揉眉心,“你非要和依含爭嗎?她喜歡舞蹈,國際比賽她勢在必得,你又何必跟她搶這個位置。”
“你總會有別的機會的。”
宋依含喜歡舞蹈?
這大概是自己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學校的排練從沒去過,基本功也不過關。
她想要主舞的位置不過是單純地想要壓自己一頭,跟自己爭個勝負而已。
可偏偏周池深當了真。
而且還覺得自己理所應當為宋依含開路,可是為什麼,他從前根本不是這樣的,還是說......
宋晚秋腦海中閃過一個可能。
難不成他也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所以才會拋棄自己,投入宋依含的身邊?
宋晚秋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看著眼前這個守護自己十多年的男人,隻覺得無比陌生和惡心。
原來在周池深心裏,他早就選擇了前途,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宋晚秋輕笑一聲。
她太疲憊了。
已經沒有力氣再和周池深爭辯。
周池深見她不說話,端來一旁護士準備好的藥,“乖,把藥喝了,一會兒休息好了,我去找個醫生給你看看。”
那副模樣,就好像他們之前什麼也沒發生,還是和從前一樣。
“看看能治好嗎?”
宋晚秋認真地看他。
“晚秋,別這樣......”
她忽然發怒,拿起一旁的枕頭狠狠地砸向了周池深,“我問你看看就能治好嗎!你說啊!”
周池深蹙眉,“夠了,別鬧小性子。”
他以為自己還在鬧。
可笑。
送晚秋筋疲力盡,她閉上眼,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字一頓道,“滾。”
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周池深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對自己會是這個反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宋晚秋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這一次,沒有憤怒,隻有深入骨髓的絕望。
連帶著心臟處最後一絲愛意,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