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房裏,聽到宋晚秋親自開口要出嫁,他激動不已。
“你真同意要嫁過去了?”
說完又像是害怕宋晚秋反悔,連忙拿出了一份協議。
“既然這樣,那你把這個簽了,你放心,該給你的我不會少。”
宋父拿出一張白卡,宋晚秋自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可白卡裏也不過幾十萬。
對於宋家來說,這些錢不過九牛一毛。
宋晚秋從小就對這些不在乎,她在乎的隻是那些微乎及微的愛。
哪怕一點點,也足以讓她珍惜。
“這些我都不要。”
“我隻有一個請求,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她要悄無聲息地離開。
從書房裏出來,宋晚秋正好看見了從門外走進來的周池深和宋依含。
男人神情溫柔,舉止親昵。
像是一對親密無間的伴侶。
這一幕落在宋晚秋眼中,她隻覺得諷刺和難堪,剛想要無視走過去。
卻被宋依含拉住了手腕,“妹妹,你怎麼就回來了?我這幾天不太舒服,池深特別擔心我,所以才陪我去逛逛街,你可千萬別多想。”
她笑著,臉上的譏諷明顯。
從小到大,她們爭了無數回,每一次,所有人都會站在宋依含身邊。
隻有周池深。
現在,就連他都不在了。
宋晚秋抿了抿唇,手心攥緊,臉上卻是罕見的平淡,“一個下人而已,不至於生氣。”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周池深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下人。
他在宋晚秋麵前向來都是平起平坐的。
“姐姐要是沒事,就讓讓吧,我還要去醫院做檢查。”
宋晚秋麵無表情地說完,徑直地路過了兩人。
她沒找借口,確實去了醫院。
“醫生,怎麼樣,我的腿......還能跳舞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宋晚秋的心都在顫,她比誰都清楚答案是什麼,可她不甘心。
那是她努力了十多年才爭取到的位置,她不甘心放棄。
醫生檢查完,放下儀器認真道,“幸好救治的時間早,還是有恢複的可能的。”
“真的嗎!”
宋晚秋如同死寂一般的心臟忽然恢複跳動。
太好了!她還可以跳舞!
醫生將一張名片遞到她手裏,“這是我認識的一個比較權威的理療師馮醫生,經他之手百分百你能恢複。”
拿著名片,宋晚秋立馬就給名片上的醫生打去了電話。
確定好做理療的時間後,宋晚秋便開始著手準備離開的事。
她在宋家的東西並不多,外人眼裏的混世魔王,在家甚至過得不如一個保姆。
宋晚秋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和一些值錢的首飾放進行李箱就要離開。
誰知門一開,就看見周池深站在門口。
男人的視線落在她手中的行李箱上,眸子一沉,“你要去哪?”
宋晚秋並沒有回答,她搬著行李箱就要跨過去。
男人卻不依不饒地拽住了她的袖子,“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放手,你一個下人憑什麼管我?”
一想到自己看見的那一幕,她的胃裏就翻箱倒海地想吐。
真是惡心,虧他能在自己麵前偽裝這麼久。
“大小姐最近在為國際大賽做準備,你不要去打擾她,有什麼就衝我發泄好了。”
他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卻引得宋晚秋發笑,“關我什麼事?”
“讓開,不然我就把你開除!”
說完,她強硬地撞開周池深的肩膀,可男人紋絲不動。
他擰著眉,姿態挺拔。
這是他生氣的狀態。
果不其然,他壓低著嗓音,開口間帶著警告,“宋晚秋!”
宋晚秋雙眼泛紅,憤怒地斥責,“叫我二小姐!你算什麼東西?”
“滾開。”
她用力地推開周池深,離開了別墅。
宋晚秋找了一個離醫院比較近的公寓住下,成為主舞,參加京都國際舞蹈大賽是她從小到大的夢想,她比任何人都需要這次機會,隻有出名,隻有自己強大。
她離開宋家後才有足夠的能力養活自己。
宋晚秋躺在病床上,白芷的燈光很刺眼,但她不願閉上眼,此刻的她沒有一絲害怕和恐慌,滿心都是興奮。
馮醫生拿出工具,“宋小姐,我們開始了......”
他說完便準備開始手術,誰知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室內的一眾人嚇了一跳。
“誰是馮醫生,我家小姐需要手術!”
病房門口傳來男人急切的聲音。
是周池深!
怎麼會是他!
幾乎是一瞬間,宋晚秋猛地睜開了眼。
“先生,我們現在正在手術。”
周池深抓著主刀醫生轉身要走,“先給我家小姐做!”
宋晚秋慌了,她被打了麻藥渾身上下動彈不得,想要阻止卻毫無辦法。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周池深像瘋了一樣拽著馮醫生往外走,原本井然有序的手術室瞬間陷入混亂。
“這位小姐的手術正在關鍵階段,不能中斷!”
馮醫生掙紮著,語氣裏滿是焦急,“她的腿部神經已經壞死,要是這次再不及時處理,之後就算是神仙來了也難再讓她重新站起來跳舞了!”
可周池深像是沒聽見一樣,力道絲毫未減。
就算是聽到了宋晚秋的名字,也隻是冷漠地回頭掃了一眼。
“她能不能跳舞並不重要,宋家大小姐現在疼得昏厥,要是有任何閃失都不是你們能擔得得起的。所以你必須先救她!”
馮醫生皺眉,“我是正骨理療醫生,不是全科醫生,先生,你弄錯了。”
“大小姐指明讓你去,你也不想整個手術室的人跟著你遭罪吧!”
周池深冷冷地看著他。
馮醫生愣住了,他一個人不要緊,麵前的這人來著不善,他早就聽說過宋家有個瘋批保鏢,折磨人從不眨眼。
這下他陷入了為難。
混亂中,麻藥的效力漸漸達到頂峰。
宋晚秋的意識開始模糊,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伸出手想要拉住馮醫生的衣袍,但最後映入她眼簾的,是馮醫生無奈又惋惜的目光,以及周池深毫不留戀的背影。
她仿佛聽見自己心底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比雙腿的疼痛更甚千萬倍。
周池深,你真是好狠的心。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深夜。
病房裏隻剩下她一個人,雙腿傳來陣陣鑽心的劇痛,不是術後的脹痛,而是那種神經壞死的麻木與刺痛交織的感覺。
她費力地抬手按響床頭鈴,護士進來時,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同情。
“護士,我的腿......”
宋晚秋的聲音哽咽而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力氣。
護士還未開口,她就已經料到了最後的答案。
宋晚秋垂眸看著自己依舊打著石膏的腿,眼眶紅潤。
護士歎了口氣,“馮醫生說,手術中斷導致你的腿部神經錯過了最佳修複時間,後續恢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宋小姐,你,你......想開一點。”
微乎其微。
宋晚秋愣愣地看著護士,這四個字猶如一道驚雷,劈得她腦袋一片空白。
恢複不了,那意思是不是她再也不能跳舞了?
宋晚秋捂著臉,死死咬著唇,直到嘴裏嘗到血腥味,才勉強沒讓自己哭出聲。
那些每日每夜的聯係,晝夜不分的努力,全在這四個字上撲了空。
“宋小姐,往好處想......至少,至少你還能站......”
護士的話還沒說完。
病房門被推開,周池深走了進來。
他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大概是一整晚都沒休息好。
看到宋晚秋醒著,腳步頓了頓。
整個屋內陷入沉默,好半晌,周池深才嘶啞開口,“你醒了。”
宋晚秋看向他。
腦海中情不自禁浮現出昨晚的情形,她麻木地問道,“宋依含的手術成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