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林星遙仍僵在原地,心痛到無法呼吸。
隨後負責人猶豫著將一把沉重的鐵錘,輕輕放在她的手邊:“星遙姐......動手吧。”
良久,她才顫抖著接過。
第一錘,她砸向那台他們一起調試了無數個夜晚的望遠鏡,她想起他曾經趴在這裏,興奮地指著流星雨說“以後每年我們都來看。”
第二錘,她砸向記錄星空軌跡的儀器,她想起他曾握著她的手,在屏幕上一筆一劃寫下兩人的名字,說讓星星見證她們的愛情。
第三錘,第四錘......
記憶與現實不斷交織浮現。
他曾說“這裏就是我們的避風港。”
他曾說“你爸媽變成了星星,他們會在這裏永遠看著你陪著你,我也會永遠陪著你。”
如今,他親手將她最後的避風港和念想碾得粉碎。
整整七天。
她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機械地揮舞著工具,將曾經珍視的一切,一寸寸化為廢墟。
手掌被玻璃和金屬劃得鮮血淋漓,她卻感覺不到疼。
這七天,陸寒洲沒有出現。
但她每天都能在手機上,看到蘇晚晚社交媒體更新的甜蜜日常。
他溫柔撫摸她平坦的小腹;他拉著她在海灘散步......
最新一張照片,蘇晚晚戴著一條精致的星星項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配文:【他說,我就是他獨一無二的小行星。】
林星遙的手指僵了僵,緩緩摸向自己的脖頸。
那裏,有一條幾乎一模一樣的項鏈。
是他當年斥巨資拍下的一塊稀有隕石碎片,親手設計製作,送給她的。
他說:“這顆星星來自億萬光年之外,就像你一樣,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原來,獨一無二可以複製。
她用力扯下項鏈,連同她對他的感情一起,徹底丟進了身後的廢墟裏。
......
轉身下山,一輛熟悉的跑車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蘇晚晚笑盈盈的臉:“星遙,我和寒洲來接你回家啦。”
陸寒洲坐在駕駛座,目光掃過她滿身狼藉和血跡斑斑的手,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聲音卻依舊冷硬:“晚晚心善,不跟你計較上次的事,還特意在家給你熬了粥。以後安分點,好好相處。”
林星遙看著這兩人,連爭辯的力氣都懶得再費。
她一言不發,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蘇晚晚轉過身,語氣乖巧得令人作嘔:“星遙,上次在醫院檢查過了,寶寶很健康,寒洲這才消了氣。你以後可別再這麼衝動了,畢竟是一家人。”
她用沉默代替回答。
卻引得陸寒洲不滿,他透過後視鏡冷冷瞥她一眼:“林星遙,你。”
前方彎道猛然衝出一輛失控的貨車,陸寒洲瞳孔驟縮,急打方向盤。
“砰!”
林星遙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甩起,額頭重重撞上車窗。
視線模糊間,她看見陸寒洲用整個身體護住了副駕的蘇晚晚。
鮮血糊住了眼睛,再次睜眼,她看見陸寒洲正抱著蘇晚晚,語氣慌亂“晚晚你怎麼樣了?”
渾身像散架一樣,林星遙再也堅持不住,暈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在刺鼻的消毒水氣味中回籠。
身體仿佛散架,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
許多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從她的身邊經過。
然後,一個清晰又焦急的男聲傳來:
“陸總,林小姐失血更嚴重,蘇小姐傷的不重,醫院庫存的血現在隻夠急救一個人,你確定先救蘇小姐嗎?”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林星遙聽見了陸寒洲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確定!先救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