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沒人知道。
阮音緩緩舉起那份染著血漬、字跡潦草的離婚協議,靜靜地看了許久。
她將那幾張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紙緊緊按在胸口,想要嵌進血肉裏。
她又哭又笑,最後聽著隔壁不斷傳來的笑聲沉沉睡去。
此後,藺泊舟就在隔壁病房日夜陪著阮琪,阮音卻再未喚過他一聲。
她拄著拐杖緩慢活動時,在走廊盡頭的小花園,看見了令人刺目的一幕。
藺泊舟正耐心地陪著阮琪玩著幼稚的跳房子遊戲,阮琪笑靨如花,跳躍間裙擺飛揚。
阮音拄著拐杖,一步步走過去,腳步聲驚動了他們。
阮琪立刻停下,換上怯生生的表情,小聲說:
“姐姐,對不起,我們吵到你了嗎?”
“沒有,你們繼續。”
阮音拄著拐杖,緩緩地、堅定地從他們身邊走過,一次也沒有回頭。
半個月後,阮音出院了,阮琪也出院了。
阮正國也將婚禮的事提上了日程。
不知道譚家出於什麼考慮,非要辦了婚禮才肯領證,所以阮正國決定兩場婚禮安排在同一天。
阮音沒有意見,阮琪破天荒地沒有反對。
可平靜不過幾日,警察以涉嫌盜竊為由,帶走了阮琪。
藺泊舟第一時間衝進阮音房間,眼底翻湧著怒意:
“是你做的?”
阮音冷冷地甩開他的手:“不是我,不要什麼事都怪到我頭上!”
離婚冷靜期隻剩下三天,她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
“除了你還有誰!”藺泊舟顯然不信,“阮音,你平時吃醋就算了,可我沒想到你這麼惡毒!”
“琪琪她身體剛好一點,怎麼受得了這種刺激!”
他幾乎是將她拖拽著下了樓,塞進車裏,一路風馳電掣駛向警局。
警局裏,阮音一眼就認出了桌上的珍珠項鏈。
那是她媽媽的嫁妝,當初說要留給她的傳家、寶!怎麼會在這?
阮琪哭得梨花帶雨:
“泊舟哥,我真的沒有偷,那是姐姐的親媽留給我的,她親口說......”
阮音厲聲打斷她:
“胡說八道!這串項鏈,是我媽媽的遺物,當年隨著她下葬了,如今出現在你手裏,還說不是你偷的!”
藺泊舟抓著她手腕,將她帶到角落,眼底布滿紅絲,幾乎是咬著牙低吼:
“還說不是你報的警?!
阮音吃痛地皺眉,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到阮琪梨花帶雨的臉上,嘴角挑釁地勾了一下。
電光火石間,阮音全明白了。
什麼盜竊被抓,不過是阮琪自導自演的一出戲!
她不想嫁給譚家,又把禍水引到自己身上,讓藺泊舟更加心疼她、憎惡自己。
真是一石二鳥!
她這個妹妹才不是爸爸眼裏需要保護的小女孩!
阮音冷笑一聲: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她自己報的警?
“至於項鏈來源,她心裏最清楚。”
藺泊舟難以置信:
“阮音,你太過分了,你的意思說琪琪偷了東西,然後自己報警抓自己?”
阮音剛想點頭,卻被藺泊舟狠狠打斷:
“夠了!你吃醋也要有一個限度!”
“現在立馬承認,這個項鏈是你自願贈予給琪琪的!”
可無論藺泊舟怎麼勸,阮音都不肯開口。
最終,警方決定對阮琪先行拘留。
藺泊舟臉色鐵青,將阮音帶回了他的別墅。
“阮音,你就這麼容不下你妹妹,非要毀了她才甘心?”
“好,既然你不肯放過她,那譚家的婚事,就由你代替阮琪去!”
阮音先是怔了怔,“你什麼意思?”
藺泊舟冷笑:
“你放心,隻是走個過場。我不會真的讓你嫁。畢竟,你是我老婆。”
“混蛋!”
阮音抓起手邊的枕頭狠狠砸過去。
藺泊舟輕易擋開,眼神冰冷:
“或者,去警局,承認項鏈是你送給琪琪的。”
“你做夢!”阮音眼眶通紅,“那是我媽的遺物!她們是偷!是賊!”
然而,回應她的隻有關門聲和落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