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道歉?”
阮音看向他,又掃了一眼桌上那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電光石火間,一切都明白了。
這場燭光晚餐,根本不是為了緬懷什麼舊情,而是為了逼她為了另一個女人低頭!
巨大的屈辱感瞬間淹沒了她,鼻腔酸澀得厲害,她死死掐住掌心。
“我沒錯,憑什麼道歉?”
目光從他俊朗卻冷漠的臉上劃過,如同劃過一件徹底失去價值的垃圾。
“如果非說我做錯了什麼,那就是我當初瞎了眼,看上你!”
說完,她不再看他驟然陰沉的臉色,挺直了那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脊背。
轉身離開。
阮音在等電梯時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心口一緊,下意識側身躲進旁邊的安全通道。
她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一股猛力從背後狠狠推來!
身體失控前傾的瞬間,手本能地向後亂抓,竟死死攥住了一截纖細的手腕。
黑暗中,阮琪得意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嗬,還挺警覺嘛。可惜——”
阮音雖然在心裏拚湊出了真相,可她還是想聽她親口說。
“我們以前感情好得像親姐妹,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身後的女人低聲嗤笑: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了。這都怪你,非要當我和泊舟哥的絆腳石!”
話音剛落,安全通道的門“砰”地被人大力推開。
阮琪臉上瞬間切換成驚恐無助的表情,同時手腕用力,帶著還未站穩的阮音,一同朝著陡峭的樓梯下方栽去!
“姐姐,你怎麼能推我?”
“琪琪!”
藺泊舟驚慌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天旋地轉,骨頭撞擊台階,劇痛瞬間席卷了阮音的全身。
她蜷縮在冰冷的樓梯轉角,動彈不得。
模糊的視線裏,隻看到藺泊舟如同丟了魂一般衝下來,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阮琪。
剛才下墜的瞬間,她就伏在阮音身上,自己隻是擦破了點皮。
阮音卻是斷了幾根骨頭。
“泊舟哥......我好怕......”阮琪依偎在他懷裏,聲音虛弱,手臂卻緊緊環住他的脖頸。
“別怕,我在。
藺泊舟抱著她快步離開,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一眼意識逐漸模糊的阮音。
阮音是在消毒水氣味中醒來的。
左腿打著厚重的石膏,額角纏著紗布,稍微一動就渾身劇痛。
她透過虛掩的病房門,能清晰地聽到隔壁間傳來藺泊舟溫聲細語哄著阮琪的聲音。
她的病房裏,隻有護士在調整點滴。
那份離婚協議書還在。隻是角被暗紅的血跡浸透,暈開了一大片,遮蓋了大部分印刷字體。
她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吸了口氣,才艱難地喚出:
“藺泊舟......”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隔壁。
很快,阮琪嬌柔的推拒聲和藺泊舟低沉的安撫聲傳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步踱進她的病房,站在床邊,語氣不耐。
“睡醒了就開始吃醋?”
“我隻是看你睡著,才過去看看琪琪,她嚇壞了,需要人陪。”
阮音根本不想聽他說什麼,她眼神指了指床頭櫃上的文件。
“簽字吧。”
藺泊舟眉頭擰緊,他拿起那份協議書,嫌棄地瞥了眼上麵的血跡。
“這是什麼?都被血糊住了,怎麼看?”
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似乎想分辨那些模糊的條款。
“這到底是......”
他剛開口,病房門被“砰”地撞開!
繼母林婉如驚慌失措地衝進來:
“泊舟!不好了!琪琪......她身下流血了!你快去看看啊!”
藺泊舟臉色驟變。
“藺泊舟!”
阮音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從病床上撐起上半身,卻死死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他皮膚裏。
“簽了字......我以後,就再也不會‘吃醋’了。”
藺泊舟被她眼中那簇燃燒殆盡的灰燼刺了一下,心頭莫名一躁。
“好!你說簽了字就再也不鬧了,再也不吃醋了?”
“是。”阮音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我阮音,說話算話!”
得到回答,他甚至沒有再多看那被血汙覆蓋的協議一眼,在簽名處唰唰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鋒淩厲,幾乎劃破紙張。
他將簽好字的協議甩到她身上,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