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喜哥的壽宴設在港城最頂級的維港酒店,燈火輝煌,觥籌交錯。
溫絮霜穿著一件紅色抹胸曳地長裙,臉上略施粉黛,將她本就明豔的五官襯得愈發大氣磅礴、風華絕代。
而站在她身旁的裴淮瑾一身黑色燕尾西裝,收緊的腰身將他筆直的長腿展露無遺。
在場的男男女女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定格在兩人身上,眼神中滿是驚豔。
兩人徑直走到今日的主角歡喜哥麵前,獻上壽禮。
歡喜哥一頭花白頭發,手中柱著一根龍頭拐杖,臉上層層的皺紋擠出一抹笑。
“裴爺親自到來,真是讓我不甚歡喜啊!”
說著,輕輕遞了一個眼神給身後的人。
那人頓時會意,收下禮物:“多謝裴爺、裴太太。”
在聽清這人聲音的一瞬間,溫絮霜垂落的眼眸驟然抬起,眼神中帶著一抹驚懼。
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她死死咬著下唇,想要止住發顫的牙關。
她死都忘不掉這個聲音!
這個人,分明就是當初綁架她的一員!
裴淮瑾很快注意到溫絮霜的異常,他不動聲色地注視著麵前的兩個人。
歡喜哥臉上的笑意一僵,飛快和身後的人交換眼神,眸底閃過一絲暗光。
“裴太太這是怎麼了?”
裴淮瑾這才施施然牽起溫絮霜的手,狀似無意回答:“小霜前陣子剛被綁架,對聲音是敏感了些。”
隨後,他轉過身擋住兩人探究的目光,故意脫下自己的外套蓋住了她發抖的身體。
感受到身後快要實質化的目光,他眼底泛起陰翳。
餌已經拋下,隻等魚兒上鉤了。
回過神來,裴淮瑾才注意到溫絮霜的手冷得可怕,漫不經心提了一嘴:
“手怎麼這麼涼?”
說著將她的手整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
溫絮霜感受著灼熱的掌心傳遞而來的熱量,腦海中塵封的記憶被驟然喚醒。
初次見麵的馬路邊,那個細心為她清理傷口的男人;
新婚夜的那個晚上,那個體貼尊重睡沙發的男人......
曾經那些被她視為兩人相知相愛的瞬間,如今卻成了糜爛在腐肉中的那根拔不出來的刺,紮得她心痛。
溫絮霜使勁從裴淮瑾掌心中抽出自己的手,雙肩將他的西裝外套抖落,眼神似是寒潭不帶一絲溫度:“那個男人......是其中的一名綁匪!”
他神色平靜如常:“小霜,綁匪已經被警方全部抓住了。”
溫絮霜眼神銳利如刀冷笑出聲:“是嗎?”
她還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裴淮瑾有些心不在焉,視線一直若有若無盯著歡喜哥的方向。
她話語一塞,心頭一跳,腦海中將剛剛幾人的對話和神色複盤了一遍,臉色變得煞白。
“你是故意的!故意——”
故意讓她發現那個綁匪露出破綻的!
溫絮霜話音未落,就見到裴淮瑾驟然神色大變,身體像是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
“依依!”
他低吼著一個轉身將懷中的人護在身下,替她擋住了那個重重落下的酒瓶!
“砰——”
一道清脆的酒瓶墜地聲響起。
溫絮霜轉過頭去,心臟緩緩一沉。
隻見鮮血順著裴淮瑾的額間緩緩淌下,酒瓶碎片深深地紮在他脖頸上。
他卻毫不在意,滿心滿眼都是懷中的溫傾依。
“幸好你沒事。”
溫傾依像是被嚇傻了,聽到他的話才回過神來,頓時整個人哭著撲進了他的懷裏。
“裴爺,你這是做什麼?”
說話的是剛抵達的黑幫二把手,他神色囂張,指著溫傾依說道,“這女人弄濕了我的衣服,按規矩,我送她一瓶酒算是客氣了。”
裴淮瑾鬆開溫傾依,不著痕跡地按下撥號鍵,然後淡然地轉過身似是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給我個麵子,如何?”
遠處的歡喜哥目光幽深地望著這一幕,衝著黑幫二把手微不可查地搖搖頭,同時暗暗做了一個手勢。
黑幫二把手見狀大笑出聲:“麵子?裴淮瑾,你以為你算老幾啊?”
說著,眼神瞬間狠厲,一揚手吩咐,“給我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門外響起刺耳的警笛聲。
整個會場頓時亂作一團!
港城警方破門而入。
“全部舉起手來!”
歡喜哥和手下人們頓時臉色驟變。
所有人不是反抗就是逃竄,整個局麵一片混亂,到處充斥著奔跑的人影和尖叫聲。
裴淮瑾滿臉焦急地尋找著溫傾依的下落。
“啊——淮瑾哥,救我——”
溫絮霜小心地避開混戰區時,意外聽到溫傾依的哭喊聲。
她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被裴淮瑾猛地一推!不受控製的撞上那個綁匪!
正在這時,裴淮瑾一把將溫傾依從那個男人懷裏拉出。
下一秒,溫絮霜的脖頸處多了一把匕首,一絲血痕從嬌嫩的皮膚中滲出。
“你若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殺了她!”
他腳步一頓。
溫絮霜望著裴淮瑾眼底的冰冷才意識到,裴淮瑾是故意將自己推入火坑的!
就為了救出他的心上人溫傾依!
她唇角浮出一抹極致的悲涼,他當真是把她這個靶子物盡其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