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麵隻有一句話。
“他們準備封殺你了。”
一句話讓我一整晚都在不安中度過。
第二天彩排,我謹慎地觀察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製片人和他的幾個副導,包括選角導演、商務總監,他們談笑風生,看我的眼神和往常一樣,似乎什麼都沒發生。
可我不敢掉以輕心。
我需要盡快找到那個給我發郵件的人。
我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角落裏的調音台後。
那個人叫顧森,是這裏的首席調音師,一個聽覺天才。
但性格孤僻,從不參與任何慶功宴,也從不巴結藝人。
每次全場狂歡,他都像個局外人。
中午吃盒飯的時候,我故意端著飯盒坐到了他旁邊的設備箱上。
“嗨。”
我打了聲招呼。
他推了推耳機,點了點頭。
“謝謝你的提醒。”
我壓低聲音,試探著說。
顧森推推子的手頓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正常。
我沒有再追問,安靜地吃完飯,起身準備離開。
擦肩而過時,我聽到他用幾乎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具間。”
我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回到了休息區。
半小時後,我找了個借口去了堆滿雜物的道具間。
“你為什麼幫我?”
我開門見山。
“我不是幫你,我是在幫我自己。”
他轉過身,表情嚴肅。
“兩年前,我製作的一張白金專輯。”
“發布後,製片人把所有的署名和版稅都給了他的私生子。”
“還反過來說我抄襲,封殺了我所有的幕後資源,逼我隻能在這裏做調音。”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在這個圈子,才華和夢想一文不值。”
“我一直在收集他們的錄音,但我一個人的力量不夠。”
原來如此。
又是一個“命不好”的人。
“他們把核心交易記錄都存在一個獨立的私有雲服務器上,加密等級非常高。”
顧森說,“而且,製片人最近好像察覺到了什麼,故意放出了一些假的緋聞料,想引蛇出洞。”
我立刻明白這是一個陷阱。
如果我動了那些假料,就會立刻被反咬一口造謠。
“那個林瑤最近總是有意無意地在我身邊晃悠。”
我說。
“她就是製片人的監控器。”
顧森冷笑一聲,“製片人讓她盯著你。”
我感覺自己像是在走鋼絲,下麵就是萬丈深淵。
“那我們怎麼辦?”
我有些慌了。
“將計就計。”
顧森的眼神裏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他們覺得你是個沒腦子又衝動的花瓶,那你就演給他們看。”
下午,我假裝在休息室裏偷偷摸摸地用手機錄音。
林瑤果然注意到了,她裝作來補妝的樣子在我旁邊站了好一會兒。
我故意做得手忙腳亂,在她轉身的時候,假裝不小心把卸妝水打翻在了我的手機上。
“呀!”
我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擦手機。
屏幕一下子就花了。
“我的錄音,我剛錄到的把柄!”
我驚慌失措地大喊起來,聲音裏帶著哭腔。
林瑤的眼裏滿是得意,但她還是假惺惺地上來安慰我。
“哎呀,師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這下麻煩了。”
一聲驚呼卻引來了製片人和選角導演。
林瑤立刻湊上去,添油加醋地彙報了她看到的一切。
製片人聽完,走到我身邊,看著我進水的手機,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嘲笑。
“許婷啊許婷,我早就說過,你就是個沒腦子的,幹什麼都幹不好。”
他轉頭對選角導演說:
“看吧,我就說她掀不起什麼風浪,一個連偷拍都做不好的廢物罷了。”
他們大笑著離開。
我趴在化妝台上,沒人看到我臉上的笑容。
我就是個廢物。
但是廢物也是有獠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