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急救室亮著慘白的燈。

我低頭看手裏的針管。

10%氯化鉀，透明無色。

沈宇盯著我的手，眼球凸出，喉結上下滾動。

他在等我動手，等我替他背鍋。

蘇蓉蓉捂著嘴縮在旁邊。

我手腕一翻。

針頭紮進腳邊的黃色醫療垃圾桶。

“噗”的一聲。

那一管液體全部射進垃圾桶。

搶救室靜了下來，隻有輸液泵還在嗡嗡響。

沈宇笑僵在臉上，原地跳起來大吼：“林楠！你瘋了！”

“那是救命的特效藥！是霍老最後的希望！你把它扔了？你想害死霍老？！”

蘇蓉蓉眼淚掉下來，帶著哭腔：“天呐！林姐姐，就算你嫉妒我，恨師兄，也不能拿霍爺爺的命撒氣啊！你太狠毒了......”

她邊哭邊偷瞄霍霆。

霍霆站在那，一張臉冷若冰霜。

他看了一眼垃圾桶裏的針管。

槍口抬起，頂在我太陽穴上。

“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隻要手指一扣，我就沒命了。

我沒抖，也沒看沈宇。

視線越過霍霆肩膀，看向病床。

監護儀拉成直線。

十五分鐘。

常規按壓沒用了，心臟已經停擺。

隻剩最後一條路。

我沒說話，手伸進白大褂內袋。

摸出一把柳葉刀。

“你想行刺？”

保鏢吼道，幾個人撲上來。

霍霆手指扣緊扳機。

我手腕一轉，刀刃貼上自己的頸動脈。

隻要一壓，血就會噴出來。

“都別動！”

我喊了一聲。

保鏢停住腳。

霍霆盯著我：“你想死？”

“三分鐘。”

“我不行，我就死在他前麵。”

沒等霍霆點頭。

我直接肩膀頂上沈宇胸口，把他撞開。

“滾開！”

沈宇沒防備，向後跌倒，帶倒了蘇蓉蓉。

兩人摔在地上叫喚。

我眼裏隻有那具身體。

沒時間消毒。

沒鋪巾。

沒麻醉。

我扯開霍震天病號服。

胸膛露出來。

柳葉刀在指尖一轉。

左側第四肋間。

下刀。

刀刃劃開皮膚和肌肉。

血冒出來，視線紅了一瞬。

“啊！殺人啦！”

蘇蓉蓉捂住眼尖叫。

“她在褻瀆屍體！那是剖屍！霍總殺了她！”

沈宇爬起來，指著我吼：“瘋了！林楠瘋了！急診室沒條件做開胸！這是毀屍滅跡！她在報複！”

保鏢沒動，愣在那。

沒人見過這場麵。

霍霆握槍的手抖了一下。

保鏢隊長衝上來，大手扣住我肩膀，要把我拖開。

“放手！”

我喊了一聲，肩膀疼，但腳下沒動。

扔了手術刀，撐開肋骨。

右手伸進霍老胸腔。

指尖碰到心臟，軟塌塌停在那，不動。

五指張開，握住。

手掌收縮，擠壓。

血被泵出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手腕發酸，血順著手腕流下來，滴在地板上。

霍霆槍口指著我。

保鏢還在拽我左肩，白大褂撕拉一聲裂開。

“滴....”

監護儀響了一聲。

不是長鳴。

是短促的心跳信號。

保鏢鬆了手。

霍霆扣扳機的手指鬆開。

所有人盯著監護儀屏幕。

那條綠線，顫巍巍拱起一個小波峰。

“有了......”

有人低聲喊。

我不停手。

餘光裏有個白影子動了一下。

沈宇。

他沒看監護儀，弓著身子，手伸向呼吸機氧氣閥門。

這雜碎。

怕霍老醒過來指認他。

想趁亂切斷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