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衛生間裏。
喉嚨裏湧上一股強烈的腥甜,大口大口的鮮血嘔出。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給裴槐林發去消息:
【對不起,我照顧不好林小姐,這份護工的兼職,我辭職。】
過了很久,那邊回了三個冰冷的字:
【知道了。】
緊接著,又一條消息進來:
【抱歉,她給你造成的傷,我會補償你。】
又過了許久:
【你那麼愛我,照顧她確實也不合適,錢,我會雙倍結算。】
我笑了,回複:
【沒關係,不用道歉和補償。】
【我一直很感激裴教授,這點事不算什麼。】
那頭顯示正在輸入,卻很久沒有發來消息。
我沒有等,因為疲憊睡過去了。
醒來,發現對方撤回了好幾條消息。
我沒問,強撐著身體,來到了實驗室。
“今天是最後一組數據了,今天之後,就不用再試了。”
聞言,我吞下了濃度最高的藥。
等待結果的時間裏,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淩遲。
痛苦地嘔血已經不算什麼了。
感覺五臟六腑都被一雙大手攪亂、撕碎。
最終,結果出來了。
數據完美,終於找到了那個臨界點。
我笑了,如釋重負的笑。
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實驗室工作的辭職信,交給同事:
“麻煩你,幫我轉交給裴教授。”
他們驚訝地看著我:
“昭昭,你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為什麼要走?”
“是啊,你留下,裴教授肯定不會虧待你!”
“其實裴教授說過他隻把林小姐當妹......”
我打斷了他們,聲音很輕,卻很決絕:
“他和林小姐就要結婚了。我留在這裏,不合適。”
我沒有再理會身後的挽留和議論,離開了。
去醫院的路上,手機自動推送了本地新聞。
報道稱林小姐病情已經穩定。
兩人佳期已定,婚禮就在下周。
配圖是裴槐林陪著林清雪挑選婚紗的照片。
我平靜地劃掉了新聞。
醫生告訴我,周沐陽的情況已經穩定。
靶向藥的劑量確實已經完全掌握,他康複隻是時間問題。
醫生擔憂地看著我灰敗的臉色:
“俞小姐,你的情況很不好,必須立刻住院治療!”
我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醫生。”
回到家,我又開始吐血。
這一次,我知道熬不過去了。
用盡力氣,給周沐陽發去了最後一條信息:
【沐陽,不要悲傷,不要生氣,不要遺憾。我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讓你笑著繼續生活。】
閉上眼睛的時候,手機一直再響。
是誰?
給我發來了最後的消息。
好可惜,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