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窮那年,頂級藥物實驗室的教授裴槐林邀請我去做試藥人。
一顆藥一萬,打一針三萬。
我答應了,一做就是五年。
在所有試藥人中,我最積極。
隻要是裴槐林親手開發的新藥,我總是第一個站出來。
哪怕嘔吐昏迷、渾身腫脹,我也絕不退出他的項目組。
時間久了,實驗室裏流言四起。
都說我表麵為了錢,其實是想勾搭裴教授。
有人嘲笑我獻殷勤,經常特意給加班的他送飯。
有人揶揄我什麼都不懂,還纏著他問東問西。
就是想製造獨處機會,變成他女朋友。
這些議論傳到裴槐林耳中,連他都信以為真。
我隻是笑笑,從不辯解。
我確實想更靠近他。
但不是為了成為他的女朋友。
我隻是為了在死之前,看見裴槐林的藥物研製成功並推廣,讓我的男友醒來。
......
從前年開始,我終於如願離裴槐林更近。
隻是沒想到,工作內容裏也多了一項:暖床。
白天的裴槐林,是高冷嚴謹的教授,眼神都不肯多給我一分。
夜晚的他卻像變了個人,對我又凶又急,常在情濃時掐著我的腰問:
“打針試藥,疼不疼?”
我若說疼,他就沉下臉,眸光暗沉地逼問:
“那為什麼不離開?就這麼想留在我身邊?”
我若紅著臉嘟囔“沒有在你床上疼”,他緊繃的下頜便會柔和下來,溫柔地親親我的額頭,啞聲說:
“乖,再忍忍,很快就舒服了。”
直到上個月,裴槐林不再讓我試藥。
他當眾宣布:“藥試得差不多了,俞昭昭以後就做我的助理。”
實驗室頓時炸開了鍋。
同事們都說他栽了。
“你這個最能扛藥的萬能試藥人他都不用,不是看上你了是什麼?”
“你上次昏迷,他還親自給你倒水喂藥,誰有過這待遇?”
“昨天開會有人提你名字,他嘴角還彎了一下。”
大家起哄:“恭喜啊俞昭昭,終於拿下我們冰山教授了!”
就連裴槐林自己,在今晚深夜纏綿時也低聲問我:
“不用試藥了,還能更靠近我,高不高興?”
這是五年來我第一次見他這麼笑。
雖然很淺,卻真實映在他眼底。
他一定有萬分高興的事。
我心中一動,仰頭問他:
“高興。裴教授研發出了萬能靶向藥,她是不是能醒來了?”
他的動作驟然停頓。
雙臂撐在我頸側,聲音警惕:“誰?”
我替他擦去額角的汗,輕聲說:
“你的愛人,林清雪。我們都知道,你日夜研究就是為了治好她。”
他沉默了。
所有旖旎和笑意瞬間褪去。
他起身背對我坐在床沿,聲音幹澀:“你怎麼知道她的?”
看著他僵直的背影,我正要開口,他的手機卻突然響起。
電話那頭聲音很大,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裴教授!她醒了!林清雪,林小姐醒了!”
裴槐林猛地一顫,急切地詢問著情況,聊了很久。
掛斷電話,他轉身複雜地看向我。
我笑著搶先說:“恭喜。你放心,我們的事我絕不會說出去。”
他沉默地看著我。
我繼續說著爛熟於心的話:
“我知道,苦守昏迷的愛人,日夜埋首實驗室,是很痛苦的。”
“如果沒有這點宣泄,很難撐過那些日子。”
“俞昭昭。”他忽然打斷,眼神複雜。
我笑著說下去:
“我說這些是真心的,我完全理解你。”
“我就是個工具人,從沒幻想過什麼要做你的女朋友。”
我真的理解他,唯一的愛人昏迷。
每日在重壓下活著,隻為了那一點點希望。
我留在這裏忍受這一切,同樣是為了救躺在病床上的男友,周沐陽。
雖然暖床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既然裴槐林提出來。
為了讓他解壓,更有精力進行藥物研究。
我也忍了。
何況我時間不多了。
醫生說我因為試藥,身體內的癌細胞擴散了,大概隻能活到這個月底了。
我沉思後,開口:
“你的藥物是不是快研製成功了,林清雪這類病都有救了,對嗎?”
話音落下,房間莫名陷入死寂。
他表情凝固,直直地看著我,就像第一次真正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