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七。
家裏來了客人。
是二叔一家。
一進門,二嬸就捂住了鼻子:
“喲,嫂子,你家這是什麼味兒啊?是不是下水道堵了?”
陳鳳的臉色有點掛不住。
她笑了笑,把果盤往二嬸麵前推了推:
“嗨,別提了。還不是我家那個老大。”
“走之前垃圾沒倒,鎖著門就跑了。”
“這不,捂了好幾天,都臭了。”
二叔愣了一下:
“老大?哦,小然啊,她去哪了?大過年的不在家?”
陳鳳撇撇嘴:
“到她那個大姨家野去了。”
“那丫頭心野,管不了。”
二嬸眼神閃爍了一下:
“嫂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孩子這麼大了,還能跟那個大姨親?”
“再說了,這味兒......聞著可不像垃圾啊。”
陳鳳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你要真嫌棄就直說!”
二嬸閉了嘴,沒再多問。
送走客人後,陳鳳氣得在客廳轉圈。
她掏出手機,點開大姨的微信頭像,發了一條語音。
“陳桂!你是不是有病?”
“大過年的把沈然扣在你那兒幹什麼?”
“你教唆她不回家是不是?”
“我告訴你,她要是學壞了,我跟你沒完!”
那邊沒回複。
大姨從來不回她的消息。
陳鳳氣不過,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
“都是些賤骨頭!大的賤,小的也賤!”
“寧願去聞那窮鬼家的黴味,也不願意回這個家!”
初九的晚上。
沈蘭突然想吃宵夜。
“爸,我想吃煮方便麵,加荷包蛋的那種。”
沈國強正看著電視,起身伸了個懶腰:
“行,爸給你煮去。”
他走向廚房。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次,總該發現了吧?
畢竟那味道已經濃得連空氣清新劑都蓋不住了。
沈國強走到廚房門口,手剛放到門把手上,突然頓住了。
他捂住鼻子,幹嘔了一聲:
“嘔......這味兒太衝了!這也太臭了!”
陳鳳從臥室探出頭來:
“怎麼了?”
“這廚房進不去了!”
沈國強退了回來。
“那味兒跟死老鼠似的,這沈然到底在裏麵扔了什麼東西啊?”
陳鳳一聽,立馬從床上跳下來,衝過來拉住沈國強:
“別進去了!別進去了!”
“那一屋子臭氣,肯定又是她故意的!”
“故意把死老鼠死魚扔在裏麵惡心我!”
“那咋辦?小蘭餓了啊。”
“點外賣!”
陳鳳瞪著廚房門。
“等那個死丫頭回來,我非得讓她把這廚房舔幹淨不可!”
“真是反了天了!”
她拿起手機,給沈蘭點了份海鮮粥。
半小時後,外賣到了。
一家三口圍在茶幾旁,吸溜吸溜地喝著粥。
沈蘭一邊吃一邊抱怨:
“媽,這也太臭了,我都吃不下飯了。”
陳鳳拿著一瓶空氣清新劑,對著廚房門縫狂噴:
“忍忍,啊,忍忍。”
“等你姐那個死丫頭回來就好了。”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們喝粥。
口袋裏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日曆提醒。
“明天是媽媽的生日,記得買禮物。”
那是死前設定的。
我本打算用零花錢,給媽媽買一條絲巾。
我想著,如果我送了禮物,媽媽會不會有一次,不用骰子決定我的歸屬?
現在,那條絲巾還在購物車裏,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