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正月十五，元宵節。

這一天要吃湯圓。

這是沈家的規矩。

家裏的味道已經很重。

臭味黏在牆壁、衣服，甚至頭發絲裏。

沈國強一進門就差點吐出來。

“不行了，今天必須得把這廚房門打開！”

他把包一扔，臉色發青。

“這哪是人住的地方啊？簡直是垃圾場！”

陳鳳正對著鏡子噴香水，一邊噴一邊罵：

“沈然那個死丫頭，電話也不接，微信也不回！”

“我看她是死在外麵了！”

其實我的手機就在屍體口袋裏，早就沒電關機了。

沈蘭捏著鼻子說：

“媽，我想吃芝麻餡的湯圓，你去煮嘛。”

“我想吃你親手煮的。”

陳鳳放下香水瓶，深吸了一口氣。

“行！煮！我就不信了，家裏缺了她還轉不了！”

她走向廚房。

然後從玄關抽屜裏翻出備用鑰匙。

“沈然！你給我等著！”

“把家裏搞成這樣，我不剝了你的皮我就不姓陳！”

她把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

鎖開了。

但是門推不開。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裏麵頂住了門。

那是我的屍體。

經過半個月的腐爛，我的身體已經膨脹，抵住了門板。

“嘿！還給我把門堵上了？”

她後退一步，抬腳踹向門板。

“砰！”

門板震動，露出一道縫隙。

“轟——”

無數蒼蠅從縫隙裏湧出。

它們撲在陳鳳的臉上，鑽進她的鼻孔，撞在她的眼睛上。

“啊！！”

陳鳳尖叫，袋子掉落，湯圓滾了一地。

“怎麼了？怎麼了？”

沈國強和沈蘭聽到動靜，跑了過來。

還沒等他們靠近，惡臭便撲麵而來。

“嘔”

沈蘭跪在地上吐了出來。

陳鳳揮舞手臂驅趕蒼蠅，大喊：

“老沈！推門！快推門！裏麵肯定有東西！”

沈國強捂著口鼻，和陳鳳一起用力撞向那扇門。

“一、二、三！撞！”

“砰！”

門被撞開了。

一股液體順著門檻湧出，淹沒了湯圓。

他們看見了。

廚房燈光下，一具巨人觀的屍體橫在地上。

臉已腫脹變形，五官擠在一起。

脖子上插著一塊瓷片，傷口外翻，還在冒著黑水。

那是他們的女兒。

那是沈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