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秒,我猛地抬手,利落斬斷裙擺。
布料輕飄飄落在地上,我朝台上兩人輕笑一聲。
“現在,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顧江寒緩緩鬆開懷裏的人,神色晦暗不明地看著我。
十年來,我大大小小的箱子裏藏滿了他給我的東西。
甚至連他路邊隨手摘的狗尾巴草,都被我編成了戒指,在書頁裏壓得平平整整。
我愛他入骨,是我藏不住的秘密。
誰也沒料到,有一天我會親手劃爛昔日如實珍寶般的禮物。
我放下果刀,撿起地上的玫瑰花隨手扔進垃圾桶。
“這玫瑰,臟了,下次我再給兩位送一束新的花。”
我走到姐姐麵前,嗓音柔和幾分。
“姐,我剛打完拳賽,累了,我先回家休息了。”
姐姐滿眼心疼,“行,辛苦了知安,你快回家吧。”
我輕輕點頭,頭也不回地離開。
直到出了飯店大門,冷風刮在臉上吹得眼睛生疼,我抬手一抹,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我自嘲地笑出聲,抬手撥通了一則電話。
“之前的婚約,現在還作數嗎?”
對麵慵懶地笑出聲。
“當然,我在國外等你很久了,你什麼時候動身?”
我攥緊手機,“現在,我現在就來。”
一道冷不伶仃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你要去哪?”
我回頭,肩頭被人披上一件外套。
顧江寒陰沉著一張臉,“你準備去哪?”
我嗤笑一聲,眉眼間漫出幾分譏誚。
“跟你有關係嗎?怎麼?不去管你的未婚妻,還來跟我這個小姑子偷情?”
顧江寒眉心一蹙,“知安,我知道是我愧對於你,但畢竟我們是姑侄,要是娶了你,對我的名聲和事業都不好。”
“放心,你對我有恩,就算我和清月結婚了,也不虧待你和女兒,以後每個月我都給你撫養費,偶爾會來看看你們,你還想要什麼補償,我都給你。”
我被他的厚顏無恥氣笑了,“好啊,那我要你去死。”
顧江寒話音染上怒氣,“薑知安,你至於說話這麼難聽嗎?”
我冷笑,“難聽?我還有更難聽的話,顧江寒,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讓我姐撿了你!”
我其實隻比顧江寒大三歲。
他是我姐夫查出不育那年,我在垃圾桶旁邊撿到的。
八九歲的少年,聽說親人都死完了,他倒也有骨氣,寧願撿垃圾也不肯去福利院。
我拉著臟兮兮的他,眼巴巴地看向姐姐。
“姐,他爹媽也沒了,真可憐。”
我姐溫柔地摸摸我的頭,又笑眯眯地問他。
“那你願不願意跟我們當家人?”
我按了按他的掌心,剛剛還逞強的少年頃刻紅了耳根子,別扭地一點頭。
從此,街坊鄰居都知道,我多了個長得很好看的侄子。
眼前,顧江寒被我傷人的話音戳得胸口一顫,壓抑著怒火扔下一張十萬支票。
“薑知安,你不就是想用這些話刺激我嗎?我勸你別太過分,我看了你的體檢報告,你身體已經不好了,很快就不能打拳賽了,就算你離開我,一個人也養不活女兒了。”
“要是留在我身邊,以後每個月我會給你和女兒打生活費,不會虧待你們,你自己好好考慮清楚。”
說罷,他轉身走回飯店,留給我一個修長的背影。
我牽了牽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顧江寒還真是機關算盡,篤定了我離不開他。
可惜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