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養侄地下戀的第十個團圓夜,我在地下拳場陪女兒做體能特訓。
姐姐喜色匆匆打來電話。
“知安,快來,今晚你侄子要跟藏了十年的女朋友訂婚了!”
我心頭一喜,當即扔下拳套,換上他送我的那套最體麵禮服匆匆往家趕。
然而我剛闖進訂婚宴,卻撞見男友顧江寒在眾人的起哄聲裏,與另一個女孩深情擁吻。
我手裏的玫瑰花“啪嗒”落在地上,顧江寒猛然抬頭望過來。
四目相對的刹那,他眸光微顫。
下一秒,顧江寒攥緊身旁跟我穿得一模一樣的小姑娘的掌心,輕聲道。
“清月,和你介紹一下,她是薑知安,是我的小姑,也算我半個......恩人。”
我自嘲一笑。
原來為他養育七年女兒,竟然隻算他半個恩人。
......
顧江寒一身高定深灰色西裝,襯得他更顯幾分矜貴。
倒是跟前些日子在床上喘著叫我小姑,與我纏綿到天亮的模樣截然不同。
身旁的蘇清月衝我甜甜一笑。
“小姑好,我是江寒的未婚妻,蘇清月,多謝你這十年資助了江寒,才讓我有機會遇見這麼優秀的他。”
“不過,我沒認錯的話,小姑身上的禮服和我是同一條吧,出自巴黎設計師之手,一條禮服千金難求,真沒想到小姑除了拳擊,對服裝也這麼講究。”
她依舊是笑眯眯的,話音裏卻染上一抹若有似無的刁難。
我來得匆忙,連妝都沒來得及化,臉頰處還有一道被對手擦破的傷痕。
跟蘇清月穿著一模一樣的禮服站在一起,倒真有幾分滑稽。
眾人話音裏的譏諷毫不遮掩。
“平時這薑知安天天在拳場跟一群大老爺們混在一起,也不見得她打扮,今天倒是專程來搶侄媳婦的風頭了。”
“之前聽說她單相思侄子,我還不信,沒想到是真的。”
“隻可惜,癩蛤蟆套層天鵝絨也變不成白天鵝,人家蘇小姐可是正兒八經的名校海歸生,薑知安再怎麼打扮,連人家一根寒毛都比不上。”
傷人的話音刀子般紮我心裏,我隻覺得可笑。
從我踏進地下拳場那天,往後十年,我的衣櫃裏永遠都是洗不幹淨的血腥味。
直到五年前,顧江寒去異國出差,回來時送了我一條昂貴又漂亮的禮服。
我帶繭的指尖細細摩挲著光滑的布料,紅著眼眶責備他敗家。
“我一個糙人,天天打拳,哪有地方用得上這麼好的禮服。”
他卻笑了,從後輕輕環住我的腰,頭依偎在我的肩上。
“當然有用的時候,等我們訂婚那天,你就穿上這一套禮服,你這麼漂亮,絕對會成為全場最耀眼的人。”
如今,這樣耀眼的人,有兩個。
眾人的譏諷聲還在耳旁縈繞,下一秒,一聲怒吼震得人耳膜發顫。
“都給我閉嘴!我妹妹輪得到你們來嚼舌根?”
姐姐推著輪椅從門外進來,臉色鐵青看向眾人。
“知安是我們家的大功臣,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的顧江寒,這裏是知安的家,她愛怎麼穿就怎麼穿!輪不到你們來評價!”
眾人聞言,紛紛噤了聲。
看見姐姐替我出頭,我眼眶有些濕潤,垂頭苦笑一聲。
十年前,顧江寒考上頂尖醫科大學,姐夫去接他參加升學宴,死在車禍裏。
副駕駛的姐姐也半身癱瘓,臥床不起。
十八歲的顧江寒喝了一宿悶酒,第二天帶著撕毀的錄取通知書找到我。
“我不讀了,我要去打工救我媽。”
我抬手怒扇了他一巴掌,紅著眼罵他。
“顧江寒,我姐跟姐夫為你付出這麼多,你不讀了對得起他們嗎?錢,我去掙,這個書,你必須讀!”
沒給他攔住我的機會,我一頭紮進了地下拳場。
為了供他的學費和姐姐的醫藥費,我不要命地打黑拳,身上長年累月都是遍體鱗傷。
每次顧江寒蘸著藥膏的指尖撫過我的傷疤,都會心疼地落淚。
“知安,你放心,我一定會出人頭地,絕不會讓你再這麼狼狽,我要讓你成為最體麵的顧夫人。”
他給我上了一千次藥,許下一千次娶我的諾言。
我期待了一千次訂婚,如今,一切化為泡影。
罷了,我也累了,等不來的婚姻,我便不等了。
我朝姐姐笑了笑,“謝謝姐,不過他們說得對,我在訂婚宴和清月穿同一條禮服確實不合適。”
說罷,我走到紅毯中央,一把拿起餐盤上的果刀。
顧江寒瞳孔一縮,幾乎是瞬間護住蘇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