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冷的鐵鑿碰到我的骨頭時,我突然爆發,推開身邊的人,瘸著腿往外跑。
我要逃,我不想死。
可我剛跑到院門口,就撞上了那個勁裝男子。
他伸手一攔,就把我困住了。
母親也趕了過來,看到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想跑?”
“娘,我不想死......”我哭著求饒,“我可以繼續給姐姐供血,別取我的骨髓好不好?”
“放肆!”母親揚手給了我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院子裏回蕩,“瑤兒是你的姐姐,救她是你的本分!你竟敢逃跑?”
我捂著臉,眼淚掉得更凶。
這是她第一次打我。
比爹爹的柴刀背,比奶奶的冰窖水,都要疼。
“把她關起來,嚴加看管,”母親的聲音帶著疲憊和不耐煩,“等醫師準備好,隨時取骨髓。”
我被拖進了一間暗室,門被鎖死,窗戶也被木板釘住。
黑暗中,我隻能聽到自己的哭聲和心跳聲。
我好像,等不到娘記起我的那一天了。
暗室裏又黑又潮,角落裏堆著發黴的稻草。
每天,老嬤嬤隻會送來一碗冷掉的稀粥,有時甚至沒有。
我餓了就啃稻草,渴了就舔牆壁上的水珠。
斷腿的舊傷複發,疼得我整夜整夜睡不著。
我開始想念村裏的破柴房。
至少那裏,還有陽光能照進來。
這天夜裏,我聽到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是那個勁裝男子,沈護衛。
他推開一條門縫,遞給我一個油紙包。
“快吃吧,別被人看到。”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打開油紙包,裏麵是一塊溫熱的桂花糕。
是瑤兒愛吃的那種。
我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得發膩,卻又帶著一絲苦澀。
“為什麼幫我?”我小聲問。
他沉默了片刻,說:“夫人當年被擄,受了很多苦。她不是不愛你,隻是......瑤兒是她這些年的精神支柱。”
“我也是她的女兒啊。”我哽咽著說。
他沒再說話,隻是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我把那塊桂花糕吃完,小心翼翼地把油紙包好,藏在稻草裏。
這是除了玉簪之外,唯一能讓我感受到一點溫暖的東西。
可我沒想到,這一點點溫暖,很快就被打破了。
第二天,老嬤嬤送飯時,發現了稻草裏的油紙包。
她把油紙包摔在我麵前,厲聲質問:“這是哪裏來的?是不是沈護衛給你的?”
我不敢說話,隻是縮起身子。
老嬤嬤一把揪住我的頭發,把我的頭往牆上撞:“小賤人!竟敢勾搭上沈護衛!看我不打死你!”
額頭撞在牆上,流出溫熱的血。
我疼得眼前發黑,卻不敢掙紮。
母親和瑤兒趕了過來。
瑤兒看到我額頭的血,不僅沒有同情,反而笑了起來:“娘,你看她,像不像一條受傷的野狗?”
母親皺了皺眉,卻沒說瑤兒,隻是對老嬤嬤說:“別打了,打壞了沒法取骨髓。”
她的目光落在我流血的額頭上,沒有一絲心疼。
“把她的手和腳綁起來,”母親冷冷地說,“省得再惹事。”
粗粗的麻繩綁住了我的手腕和腳踝,勒得骨頭生疼。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母親抱著瑤兒離開,背影溫柔。
心裏的最後一點希望,也徹底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