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話到嘴邊,卻被她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安分點,”她留下這句話,轉身也去了後院,“若敢添亂,就把你丟回那破山村,讓你爹把你打死。”
銀針拔出,胳膊上的傷口滲著血珠。
醫師給我敷了點草藥,用布條纏上,就把我推到了藥廬的柴房。
柴房裏堆著幹枯的草藥,彌漫著苦澀的味道。
我縮在角落,緊緊攥著那枚玉簪。
娘一定是有苦衷的。
她隻是太擔心那個叫瑤兒的姐姐了。
等姐姐好了,她就會記起我,記起她的承諾。
不知過了多久,老嬤嬤端著一碗稀粥進來,砰地放在地上。
“醒著就趕緊吃,別死了耽誤給小姐供血。”
粥裏隻有幾粒米,還帶著餿味。
我卻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我要好好活著,等娘記起我。
可我沒想到,這隻是開始。
三天後,醫師再次找到我,眼神複雜:“夫人說了,單是供血不夠,要取你的骨髓......”
骨髓二字,像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曾聽村裏的老郎中說過,取骨髓九死一生。
“我不去!”我往後縮,斷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由不得你!”老嬤嬤上前,一把揪住我的頭發,把我往內院拖,“小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得挫骨揚灰!”
我拚命掙紮,袖中的玉簪掉在了地上,滾到了母親腳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玉簪,眼神閃過一絲恍惚,隨即又變得冰冷。
“撿起來丟了,”她對身邊的丫鬟說,“汙了瑤兒的眼。”
我的心,一下沉到了穀底。
那是她留給我的唯一念想啊。
我被拖到內院的廂房外,透過窗縫,我看到了那個叫瑤兒的女孩。
她躺在柔軟的錦被裏,麵色蒼白,卻穿著精致的綾羅,身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蜜餞和糕點。
母親坐在床邊,溫柔地給她喂著甜羹,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輕柔:“瑤兒乖,喝了這碗羹,身子就會好起來的。”
瑤兒嘟著嘴,撒嬌道:“娘,我不想喝,苦苦的。”
“聽話,”母親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她嘴邊,“喝了就給你吃桂花糕,是你最愛的那家做的。”
我看著那塊桂花糕,喉嚨發緊。
娘說過,等接我走,就天天給我買最甜的糕點。
原來,那些承諾,她都給了別人。
“娘,那個山野丫頭還在嗎?”瑤兒突然問道,眼神裏帶著厭惡,“我討厭她,她身上有股臭味。”
母親摸了摸她的頭,柔聲說:“在呢,等她幫你把身子養好,娘就把她送走。”
“不要送走,”瑤兒搖搖頭,眼底閃過一絲陰翳,“她的血能救我,骨髓肯定也能,讓醫師多取點,省得以後再麻煩。”
母親沒說話,隻是沉默地給她擦了擦嘴角。
我渾身發冷,像被扔進了冰窖。
原來,她不是有苦衷。
她隻是從來沒把我當女兒。
老嬤嬤把我拖進旁邊的小房間,醫師已經準備好了尖銳的鐵鑿。
“按住她,別讓她動。”醫師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