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江月瑤的後事處理妥當，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將軍府。

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地方，此刻卻無比陌生。

推開房門，裏麵的一切都和我離開時一樣，冰冷，沒有一絲人氣。

顧長淵還沒回來。

或許，他此刻正陪著他的太子妃殿下賞月品茗，又或許，在軍營與部下暢飲——

總之，任何地方，都好過有我在的這個“家”。

我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那張憔悴的臉。

係統曾說，我們是天選之女，攻略之路一定是先苦後甜。

可三年了，我隻嘗到了苦，一點甜的滋味都沒有。

我累了。

我從妝匣的暗格裏，取出一把匕首。

刀刃鋒利，映出我決絕的眼。

隻要輕輕一劃，我就能回家了。

可匕首抵上脖頸的瞬間，我又猶豫了。

我不想死在這裏。

不想用我的血，臟了顧長淵的地方。

多可笑，到了最後一刻，我還在為他著想。

三年來的委屈和不甘，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腦海裏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機械音。

【叮，檢測到任務者沈晚清求生意誌極度低下，積分核算提前完成。】

【恭喜任務者，積分已滿，離開通道開啟。】

我愣住了。

積分滿了？

我什麼都沒做，怎麼就滿了？

顧長淵對我的好感度，根據係統之前偶爾的提示，長期在個位數徘徊，最近甚至時常跌破零點。

【積分來源解析：】

【1. 關聯任務者江月瑤，完成“深度情感共鳴”隱藏成就，獎勵基礎積分5000點。】

【2. 任務者沈晚清持續維持“癡情人設”達1095天，符合“堅韌”標準，獎勵積分3000點。】

【恭喜任務者沈晚清，超額完成任務！“離開通道”已為您開啟，有效時間：12個時辰。】

我怔怔地坐在那裏，手裏的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連夜開始收拾東西。

說是收拾，其實是銷毀。

我在這個將軍府裏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都要被抹去。

衣物，書畫，首飾......

我將它們一件件打包，在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全都扔進了柴房。

火光衝天而起，映得半邊天都紅了。

我站在雨裏，看著那場大火，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沈晚清，從今往後，你自由了。

離開前，我做了最後一件事。

我鋪開一張韌性極佳的特製桑皮紙，遇水不爛，血漬浸染後會呈現暗紅近黑的色澤，且能長久保存。

然後，我毫不猶豫地用那把匕首，劃開了自己的指尖。

十指連心，尖銳的疼痛讓我精神一振。

殷紅的血珠湧出，我以指代筆，就著那溫熱的血液，在紙上書寫。

字跡因疼痛和決絕而略顯顫抖，卻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顧將軍台鑒：】

【妾身沈晚清，自入府三載，自知鄙陋，難堪良配，徒惹君厭。昔日種種，皆妾一廂情願，執迷不悟。】

【今幡然醒悟，不敢再汙清目，擾君前程。】

【從此山高水長，江湖兩忘。望君珍重，永不複見。】

【沈晚清 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