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背影頓住。
“玉佩...你母後給的玉佩,我一直好好收著,我是真心想嫁給你。”
這話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蒼白可笑。
他緩緩回過頭,眼神能殺。
“沈婉,你的真心,早在你摔碎它的時候,就一文不值了。”
他不再停留,大步踏入府門。
朱紅的大門在我麵前轟然合攏。
我站在原地,烈日當空,卻隻覺得渾身冰冷。
摔碎...可這一世,我明明沒有摔!
那玉佩還好端端地在我懷裏!
那個恐怖的念頭,終於掙脫我的自欺欺人,浮出水麵:
他知道,他知道玉佩被摔碎過!
他也重生了!
我踉蹌後退,背脊狠狠撞上冰冷的石牆,才勉強站穩。
他眼中的恨,一切反常的冷漠與針對,便都有了答案。
我陷入了絕望。
怎麼才能讓一個經曆過背叛與慘死的靈魂,再相信我一次?
我像是被抽走了魂,在宮裏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
春桃找到我時,天已擦黑。
“小姐!您怎麼在這兒?奴婢都快急死了!”
我看著她焦急的臉,忽然問:
“春桃,你覺得林小姐待我如何?”
春桃愣了一下。
“林小姐...對小姐自然是極好的,事事體貼周到。”
是啊,人人皆見她待我極好。
前世的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回府吧。”我閉上眼,疲憊如潮水湧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蕭墨若真也重生,對我的恨意恐怕已難扭轉。
但林儀晴的局,我必須破。
接下來幾日,我稱病不出。
暗裏讓府裏一個機靈的小廝,去查了幾件事。
一是去年秋狩時負責照料馬匹的人;二是冬日別院管事的往來。
零零碎碎的消息傳回來。
竟都與林儀晴母家的一些遠親或舊仆有著蛛絲馬跡的關聯。
可惜這些線索太微弱,根本不足以當作證據。
因此,我開始主動向林儀晴透露一些關於我和蕭墨的“消息”。
比如我“無意”說起蕭墨似乎對城南一家兵器鋪子格外留意。
又比如我“抱怨”蕭墨最近得了幅古畫,愛不釋手。
這些消息,半真半假。
林儀晴照單全收,總是溫言安慰我。
日子在看似平靜中滑向婚期。
直到大婚前三天,宮中設宴,我與蕭墨皆需出席。
席間,聖上心情頗佳,談到邊關安定。
一位平日與林儀晴父親交好的禦史,卻忽然笑著開口:
“我聽聞靖王殿下不僅弓馬嫻熟,對古玩鑒賞有心得。”
“前日還得了一幅前朝《山居雪獵圖》真跡,確有此事?”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幅畫,是我透露給林儀晴的假消息之一:蕭墨近來根本未曾收畫。
蕭墨執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淡淡掠過那禦史。
隨即,竟朝我這邊掃來。
果然,他還是認為是我在背地裏搞鬼。
這也印證了我的猜想,一切都是林儀晴在背後搞鬼。
他放下酒杯,聲音平靜無波。
“王禦史怕是誤聽了謠言。本王近日忙於政務,並無閑情收賞畫作。”
那禦史有些尷尬。
“是麼?那可能是下官聽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