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那日宴後,我便大病一場。
心裏那根繃緊的弦,顫巍巍地,快要斷了。
春桃端著藥碗進來,眼裏滿是擔憂:
“小姐,先把藥喝了吧。”
我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靖王府...可有什麼消息?”
春桃搖頭:
“沒有,小姐,您就別再想了,養好身子要緊。”
怎能不想,沒記錯的話,按時間算。
不久之前,蕭墨才在陛下麵前表明心跡,非我不娶。
可他眼裏的距離感,我越想越害怕。
“扶我起來。”
“小姐,您還虛著呢...”
我必須做點什麼。
前世是我蠢,是我瞎,親手毀了一切。
這一世,就算他恨我,厭我,我也得把這條路走下去。
至少,不能再讓林儀晴得逞;至少,要保住他的命。
我強撐著梳洗,挑了件素淨的衣裳,去了靖王府。
門房見是我,神色有些古怪。
“沈小姐,殿下他...今日不見客。”
我遞過一枚小巧的玉環。
“我有要緊事,煩請通傳,就說我有關乎安危之事相告。”
那玉環,是前世他送我的,說可憑此物直入書房。
門房猶豫片刻,自己進去了。
我站在石階下等待,手心滲出冷汗。
片刻,門房回來,臉色更尷尬了。
“殿下說...說若沈小姐真有要事,便在此處說了罷。他聽著。”
隔著厚重的大門,讓我在此處說?
太子府前,路過之人眾多。
我臉上火辣辣的,羞辱感密密麻麻爬上來。
可我還是強迫自己站穩,深吸一口氣。
對著那扇緊閉的府門,提高聲音:
“請殿下務必留心身邊之人,恐有居心不良之輩,欲行構陷之事!”
門內一片死寂。
正當我以為不會有回應時,那扇門忽然打開了。
蕭墨站在門內,一身墨色常服,襯得麵色愈發冷白。
他一步步走下石階,停在我麵前。
臉上混雜著疲憊與諷刺的神情。
“沈婉,你如今,倒打一耙的功夫,越發精進了。”
我怔住:“什麼?”
“需要我提醒你麼?”
“去歲秋狩,我馬匹突然驚厥,是哪個動的手腳?”
“冬日落水,又是誰引我去那冰窟薄處?”
我臉色唰地白了。
這些事,前世林儀晴告訴我她調查清楚了,都是蕭墨“自導自演”的苦肉計。
“不是我...是有人...”我聲音發顫。
“沈婉,你這套把戲,到底要玩到幾時?”
“趕緊從我麵前消失,不然治你欺君之罪!”
我急急去抓他的袖子。
“是林...”名字到了嘴邊,卻猛地刹住。
無憑無據,我若現在指控林儀晴,肯定被他當作惡意攀咬。
他盯著我,眼神銳利得像要剖開我的皮肉。
“林什麼?怎麼不說了?這次,又想栽給林儀晴?”
“沒有她,我也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下賤!”
果真是林儀晴在從中作祟,絕望像冰水,從頭淋到腳。
我抓著他袖子的手慢慢滑落。
“我隻是不想你出事。”
“是麼。”他抽出袖子,仿佛沾上了什麼不潔之物。
“那我多謝你了!”
他轉身欲走。
“蕭墨!”我衝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