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儀晴就坐在我不遠處,用恰好能讓周圍人聽見的聲音自語道:
“婉婉前幾日不是還說,殿下得了畫,連她都難得一見麼...”
霎時間,好幾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捏著筷子,指尖冰涼。
她用我遞出去的假消息,反手扣我一個“編造謠言、窺探親王”的帽子。
雖不致命,卻足以讓我在宮宴上丟盡臉麵。
更坐實我“心思不純”的名聲。
蕭墨會怎麼想?
他定然認為,我又在耍心機,甚至愚蠢到編造的話都被人當場戳穿。
我抬起頭,沒有看林儀晴,而是直接望向聖上。
“陛下見諒,此事確是臣女的不是。”
“前幾日與林儀晴妹妹閑聊,說起殿下風姿。”
“臣女一時仰慕心切,便妄自揣測,殿下文武雙全。”
“若得《山居雪獵圖》那般雄渾之作,定能相得益彰。”
“可能林儀晴妹妹聽錯了吧...”
林儀晴臉上的溫柔笑容僵了一瞬,蕭墨的眼中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
聖上哈哈一笑。
“原來如此!小兒女的心思,倒也趣致。”
“罷了罷了,小事一樁。墨兒,你未婚妻可是仰慕你得緊啊。”
蕭墨畢恭畢敬回道:
“兒臣知曉,謝父皇好意。”
宮宴結束,關於我在堂上暗諷林儀晴的事情。
立馬在京中女眷圈裏傳開了。
我聽著春桃打聽回來的消息,隻是笑了笑。
這才隻是開始,我要讓她知道。
今世的沈婉,不再是那把被她用來殺人的刀。
很快到大婚前夜,按規矩,我與蕭墨不得再見。
府中張燈結彩,一片喜慶的忙亂。
我坐在妝台前,看著鏡中鳳冠霞帔的自己。
心頭沒有半分待嫁的喜悅,隻有沉甸甸的不安。
一切似乎都沿著前世的軌跡在走,可我卻感到那麼陌生。
我摸了摸枕下的玉佩,冰涼的觸感讓我稍稍鎮定。
無論如何,明日,我將成為靖王妃。
這是挽回的第一步,接下來的路肯定更難走。
子時,窗外忽然傳來更鼓聲。
就在這時,前院隱隱傳來喧嘩,似乎夾雜著奔跑和甲胄摩擦的冰冷聲響!
“怎麼回事?”我猛地站起。
春桃慌慌張張跑進來,臉白如紙。
“小、小姐!不好了!外麵來了好多兵!把咱們府邸圍起來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提裙奔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隻見府門外火把如龍,映亮半邊夜空!
黑壓壓的兵士手持利刃,將沈府圍得水泄不通。
一人端坐馬上,玄甲黑袍。
在跳躍的火光裏,麵目格外清晰,是蕭墨。
他抬了抬手,沉重的撞門聲,轟然響起!
大婚前夜,他親率兵馬,圍困我的母家?
前院的哭喊、驚叫、混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哐當——!”
門被猛地踹開。
蕭墨一步步走進來,他的目光刺向我,怒火滔天。
他伸出手,冰涼的指腹,狠狠捏住了我的下頜。
力道大得讓我以為骨頭會被捏碎。
迫使我抬起臉,直麵他眼中那片肆虐的冰原。
“林儀晴被毒死在宮中!你為什麼要害她?”
“就因為宮宴上的小過節?父皇特派我來拿你問罪!”
我愕然,驚恐地張了張嘴巴,卻蹦不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