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最後一個字剛落下，合夥人猛地抬手給了我一個耳光。

我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

“夠了！沈墨！”

他指著我，胸口起伏，聲音尖利，

“你到底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我捂著臉，愣在原地。

這是他第一次動手打我，力道裏的決絕，一點都不像對待親手培養的徒弟。

不等我反應，合夥人已經轉過身，紅著眼眶，用沙啞的嗓子對全場賓客鞠躬：

“對不起各位，讓大家看笑話了。”

“沈墨她心理狀態不穩定，從雨薇進律所起就處處針對她，一直嫉妒雨薇。”

他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繼續表演：

“說起來也怪我，當初雨薇母親病重，差點輟學。”

“我作為她曾經的導師，實在不忍心看這孩子埋沒天賦，”

“沒跟沈墨商量好，就把雨薇招進了律所。”

“這些年，她一直怨我、怨雨薇，”

“可我沒想到，她竟會不惜編造這麼多謊言來毀雨薇的前程！”

說完，他猛地轉頭看我，眼神裏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

“沈墨，你太讓我寒心了！”

“我從你實習帶你到現在，傾注了多少心血，你卻變成了這樣，我真對你太失望了！”

“我知道我不是完美的老師，但我從沒想過你會如此偏激！”

他往前一步，聲音陡然提高：

“沈墨，今天你必須向雨薇道歉，當著所有人的麵澄清，你說的全是汙蔑！”

“否則，我就將你從合夥人候選名單中除名，收回你的所有案源！”

聞言，我抬頭看他，心臟像被撕裂般疼痛。

台下的客戶們聽完合夥人的話，議論紛紛，看向我的眼神充滿鄙夷。

“原來是嫉妒師妹啊，這心胸太狹隘了。”

“顧律師這麼好的導師，可惜帶了個不懂事的徒弟。”

合夥人帶過的幾個徒弟也站出來幫腔：

“顧par當年對我們所有人都盡心盡力，怎麼可能偏心！”

“肯定是沈墨自己能力不夠，故意找茬！”

“雨薇我們也接觸過，謙虛又好學，沈墨怎麼能這麼汙蔑她！”

夏雨薇適時地拉住合夥人的手，哽咽搖頭：

“顧par，您別動氣，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墨姐可是您一手帶起來的，您別因為我跟她鬧僵......”

“不行！”合夥人反手緊緊握住夏雨薇的手，語氣堅決：

“律所聲譽不能壞！”

“我帶了二十年徒弟，培養了這麼多律師，怎麼就帶不好你呢？”

“真是悲哀！”

他說罷，突然捂住胸口，身體晃了晃，就要倒下。

夏雨薇和旁邊的律所主任連忙扶住他。

律所主任轉頭瞪我，眼神嚴厲：

“沈墨，你還不道歉？真想氣暈顧律師嗎？！”

夏雨薇也跟著幫腔，語氣善良又委屈：

“墨姐，我不需要你道歉，你就跟顧par服個軟，別再氣他了，行嗎？”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模樣，直接笑出聲：

“道歉？我錯在哪裏？”

我迎上合夥人的目光，一字一句：

“既然您這麼說了，那就除名吧。”

“反正您那些得意門生，個個都是您的孩子，也不缺我這一個。”

“你！”

合夥人被我氣得臉色發白，渾身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台下的指責聲更大了，全是指責我不懂感恩、不尊重導師的聲音。

我懶得理會那些刺耳的聲音，轉身就走。

像一具空殼，穿過驚愕的人群，走出了宴會廳大門。

回到律所，我拿出手機，打給在律師協會工作的師兄。

“師兄，幫我個忙，我要實名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