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夏雨薇眼神閃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
她悄悄碰了碰合夥人的胳膊。
合夥人立刻回過神,臉上瞬間換上痛心疾首的表情,上前想拉住我:
“沈墨,你冷靜點!今天是雨薇的好日子,有什麼事我們回律所說。”
他的聲音刻意放柔,轉頭對在場賓客勉強擠出笑容:
“抱歉各位,讓大家看笑話了。”
“是我沒把徒弟帶好,讓她走到了今天這步,是我的責任。”
“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毀掉律所聲譽啊。”
“雨薇是個有天賦的孩子,勤奮上進,我不能看著她的未來被沈墨的謊言毀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聲音。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顛倒黑白,還在往我身上潑臟水!
心臟像被細針密密紮著,疼得喘不過氣。
眼淚失控地往下掉。
合夥人看著我淚流滿麵的樣子,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忍。
他上前一步,輕輕握住我的手,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
“小墨,雨薇她母親重病,家裏欠了很多債。”
“這次晉升對她來說是一輩子的保障,你就再讓她一次,好不好?”
“算老師欠你的,以後一定補償你。”
又是這句話。
又是這句“你讓她一次”。
我聽著他近乎懇求的語氣,哭得更凶。
可是,憑什麼?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哭著嘶喊:
“我讓過她很多次了!怎麼就沒有人讓讓我呢?”
我的聲音在寂靜的宴會廳裏回蕩,滿是委屈。
“當初她起草的合同出現重大漏洞,差點讓客戶損失幾千萬,麵臨被律所開除的風險,你求我讓讓她!”
“你把我那份完美的合同頂替給她,說我能力強,重寫一份沒關係!”
“結果呢?我錯過了年度最佳案例評選!我三個月的心血全白費了!”
話音落下,宴會廳裏響起一陣抽氣聲。
眾人看向夏雨薇的目光有了變化。
合夥人臉色一變,眼神躲閃。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夏雨薇渾身發抖,連連搖頭,聲音尖利地反駁,
“沈墨,你胡說!你自己法律功底不紮實,合同漏洞百出,憑什麼誣陷我!”
“你汙蔑!”
我冷笑一聲,眼淚卻還在流。
“執業第三年,你私自把我的‘反壟斷合規方案’賣給競爭對手律所!”
“被律師協會調查,律所要嚴肅處理!”
“你怕前途盡毀,又讓我幫你,對外說是我急功近利、出賣律所核心方案!”
“那一年,所有客戶都解約了!我花了五年才重新建立信任!”
“從那以後,我在法律圈就抬不起頭!”
“接案被排擠,評優被取消資格,大客戶一聽我名字就搖頭!”
“我整夜失眠,最後確診焦慮症!”
“難道這些也是我胡說嗎?!”
合夥人麵色鐵青,上前要捂我的嘴:
“夠了!沈墨!這些舊賬翻出來有意義嗎!”
我用力推開他,後退一步,聲音嘶啞卻堅定:
“為什麼不能翻?憑什麼不能翻!”
“這些事壓了我這麼多年,我憑什麼要一輩子替她背這些汙名!”
我轉頭看向夏雨薇,又看向在場的所有人:
“還有去年,你代理的案子出現重大失誤,導致客戶敗訴,律所麵臨巨額賠償!”
“顧par又哭著求我幫你,對外說是我經驗不足、判斷失誤!”
“那段時間我被整個行業唾棄!”
“你們知道同行是怎麼在背後議論我的嗎!”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合夥人:
“要不是後來有證據證明是客戶隱瞞關鍵事實,我現在恐怕還背著‘敗訴律師’的黑鍋。”
“顧par,你告訴我,我還要為她的錯誤承擔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