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楚依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學姐,你是不願意幫大家嗎?”
“我隻是在明確職責邊界。”沈昭寧語氣平靜,
“另外,你很清楚哪些是我的工作,哪些不是。”
柳楚依眼圈微微泛紅,聲音卻提高了些:“學姐是覺得我在針對你?”
“那我向你道歉,但請你別耽誤項目進度,好嗎?”
沈昭寧隻覺得一股鬱氣湧上來。
她不想再糾纏,轉身準備離開:“具體分工我會直接和周弈秋談。”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腳下突然被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後倒去撞上了實驗桌。
桌子晃了一下,最上麵那份原始數據文件夾被撞落。
直直朝著桌旁的碎紙機入口落去!
“不要!”
柳楚依發出一聲尖叫。
下一秒,她猛地撲了過去,毫不猶豫地伸手探進碎紙機裏。
“滋啦——”
碎紙機立刻停止運作。
柳楚依顫抖著抽出手,掌心緊緊攥著那份文件。
鮮血從她掌心噴湧而出,順著手腕滴落。
實驗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周弈秋快步衝進來,目光落在滿手是血的柳楚依身上,瞳孔驟縮:
“怎麼回事?!”
柳楚依臉色慘白,額上全是冷汗,卻還努力揚起一個虛弱的笑:
“師兄,對不起。是我沒和學姐解釋清楚任務,她太生氣就推倒了數據。”
她顫抖著舉起那份染血的文件,聲音帶著哭腔:
“還好,數據保下來了……”
“不是我。”沈昭寧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我被線纜絆倒,撞到了桌子。”
“夠了。”
周弈秋沉聲打斷,甚至沒看沈昭寧一眼。
他蹲下身,動作利落地處理柳楚依的傷口,指尖卻在觸到傷口邊緣時微微一顫。
“陳峰,送楚依去醫院。”
他沒給沈昭寧任何辯解的機會,扶起柳楚依便往外走。
直到門口,他才側過半張臉,聲音聽不出情緒:“都散了,該做什麼做什麼。”
實驗室的門輕輕合上。
沈昭寧站在原地,後背的疼細細密密地蔓延開。
她看著他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忽然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周圍那些刻意壓低的議論聲,此刻清晰無比地鑿進她耳中:
“下這麼重的手,數據要是真毀了,周師兄的項目就完了。”
“看不出來啊,平時裝得挺清高,原來這麼善妒。”
“周師兄剛才看柳楚依的眼神……嘖,沈昭寧這次是真沒戲了。”
那些冷嘲熱諷的話語、鄙視的目光,狠狠地紮在她背脊上。
她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冰窖,徹骨的寒意傳遍全身。
沈昭寧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
可喉嚨裏像塞滿了粗糙的沙礫,堵得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傍晚,周弈秋在圖書館後的連廊攔住了她。
“楚依的手至少需要兩周恢複。”他開門見山,
“這段時間,你需要協助她完成所有實驗記錄和數據整理。”
沈昭寧抬起眼:“這事和我沒關係,監控應該拍得很清楚,我是被絆倒的。”
“我知道。”周弈秋的聲音平靜無波。
三個字,像冰錐猝然紮進心臟。
沈昭寧渾身冰涼,他知道,卻任由那些揣測和議論發酵,
任由她站在所有人的鄙夷目光中,百口莫辯。
“但作為前輩,”他繼續道,語氣不容置疑,“你有責任控製局麵。”
“這次是楚依保下了數據,下次呢?如果數據真的毀了,誰負責?”
他看著她,目光裏是她熟悉的理性:“情緒不能解決問題,昭寧。”
沈昭寧極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轉瞬即逝。
永遠都是這樣,真相不重要,她的感受不重要。
重要的是局麵、是責任,是他認定她沒能控製好情緒。
她沉默了很久,聲音幹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