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務室裏,周弈秋趴在診療床上讓醫生上藥。
“最近不能碰水,按時來換藥。”醫生語氣嚴肅,
“還要休養一個星期,否則容易感染。”
沈昭寧看著周弈秋後背猙獰的燙傷,猛地移開視線。
為什麼要替她擋?
上輩子自己為他擋過那麼多次風雨,他連一句“小心”都吝嗇。
如今這突如其來的保護,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舊傷口,疼得她指尖發麻。
“昭寧。”周弈秋突然開口,聲音因忍痛而低啞:
“實驗室的助理崗位,你再考慮一下。”
他深呼吸壓下疼痛,語速盡量平穩:
“掛個名也行。如果你能加入,審批進度會快很多。”
沈昭寧沒說話,心底那點泛起的漣漪很快平息下去。
周弈秋繼續道,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楚依今年的優等生評選快開始了。”
“這個項目如果能趕在截止前立項,她的履曆會更有競爭力。”
沈昭寧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心臟像被看不見的手攥緊,狠狠往下墜。
原來如此,擋那一下是為了替柳楚依拿獎鋪路。
她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好。”
就當還了這份情,從此兩清。
第二天下午,沈昭寧按照周弈秋給的地址來到實驗樓。
推開實驗室的門,一陣熱鬧的起哄聲先傳了出來:
“哎喲,周師兄和楚依的配合還是那麼默契!這次國賽一等獎穩了吧?”
“那可不,要我說你倆這麼般配,工作還這麼合拍,在一起得了。”
話沒說完,被一道輕軟的聲音打斷了。
“你們別瞎說呀。”柳楚依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惱羞,
“我就是個打雜學習的,周師兄是前輩,我尊敬他還來不及呢。”
門外的沈昭寧靜靜聽著,指尖微微發涼。
原來那麼早,在旁人眼裏的他們之間就如此般配。
隻有她一廂情願地相信著柳楚依隻是他的學妹,自欺欺人到了最後一刻。
沈昭寧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實驗室裏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幾道視線齊刷刷投過來,有尷尬,也有不易察覺的微妙。
周弈秋從實驗台後抬起頭,看見她時神情如常:“來了。”
他簡單指了指實驗室裏的人介紹了一下,隨後看向柳楚依:
“這幾天你先跟著楚依,她會給你分配任務。”
柳楚依走過來親熱地挽住沈昭寧的胳膊:
“學姐放心,很簡單的,我先帶你熟悉環境?”
沈昭寧輕輕抽回手臂,聲音平淡:“好,麻煩你了。”
頭幾天相安無事。
柳楚依交給她的確實是些基礎工作:歸檔過往文獻、錄入實驗日誌等等。
沈昭寧做得幹脆利落,從不拖延。
實驗室裏其他人漸漸習慣了她的存在,
偶爾也會在她核對數據時搭幾句話,氣氛表麵平靜。
變化發生在第四天。
“學姐,這份文獻目錄需要重新排序,下班前要。”
“學姐,有兩百組數據記錄有漏記,你去複核一遍吧……”
任務像雪片一樣堆過來,內容越來越雜。
沈昭寧看著柳楚依遞過來的又一摞文件,終於抬起眼:
“這些不屬於助理的工作範圍。”
柳楚依眨了眨眼,表情無辜:“可是學姐,實驗室現在人手不夠呀。”
她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著懇切:
“而且周師兄在忙項目審批,我們想替他分擔點。”
“學姐,你就當幫幫忙,好不好?”
沈昭寧合上手中的記錄本,站了起來:
“我可以分擔合理的工作,但不是打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