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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琛的視線直直地落在我身上，清晰而銳利，沒有一絲一毫失明了的模樣。

他上下打量著我，分明就像打量一個做錯事陌生人的模樣一般。

“怎麼回事？你們酒店就是這麼培訓服務員的？”

他率先發難，嗓音裏滿是不悅。

楚諾諾立刻跟上，她誇張地捂住嘴，驚呼般地捏著嗓音。

“天啊！我的高定禮服！這可是為了見哥哥特意定製的大牌！你弄壞弄臟了賠得起嗎？”

周澤站在一旁抱著手臂，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三年前，顧氏集團陷入危機時仇家趁機縱火，他為了救出已經昏迷的我在火場中被濃煙灼傷。

獲救後醫生說他大腦受損，視網膜脫落。

我以為他為我犧牲了一切。

為了給他治病，我賣掉我們所有的房產，放下顧太太的身段，去工地搬磚，去雨裏送外賣。

我記得有一次，我發著高燒在暴雨中送餐，摔倒在泥水裏，膝蓋磕得血肉模糊。

我爬起來，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自己疼不疼，而是餐灑了，顧客會投訴，今天的錢又白掙了。

那時，周澤正好開車路過。

他停下車，搖下車窗，冷冷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我，說：“雲清，你也有今天？活該。”

我當時隻以為他是恨我連累了顧言琛。

現在我才明白，那不是恨，隻是他們做局的快感。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敢抬頭，不敢去看顧言琛那雙清明的眼睛。

我怕多看一秒，我就會失控地落淚起來。

我不能。

我卑微地蹲下身，一件一件地去撿那些散落的衣物。

“我馬上......馬上拿回去重新給您洗幹淨，熨燙好再送回來。”

我小聲承諾，嗓音因為隱忍而不住地顫抖。

經理嚇得臉色慘白，對著顧言琛幾人連連鞠躬：“這位尊敬的先生，還有楚小姐，萬分抱歉！這是我們工作的失誤！我保證......”

“保證？”

楚諾諾不依不饒。

“保證有什麼用？你看她那副窮酸樣，笨手笨腳的！萬一再把我的衣服洗壞了怎麼辦？”

我收拾著他們貼身衣物的手微微顫抖，委屈的情緒充滿了整個身子。

為了省錢，我一天隻吃一頓飯，早上出門時就沒吃東西。

剛才情緒衝擊太大，此刻隻覺得天旋地轉。

我強撐著將所有衣服收進袋子裏，抱著沉重的洗衣袋掙紮著站起來。

才走了兩步，眼前猛地一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栽倒。

“嘩啦——”

剛收好的衣物，再一次盡數灑落在地。

“你這人有完沒完！”

楚諾諾的尖銳的怒吼衝擊我的耳膜：“你是故意的吧！存心糟蹋我們的東西是不是？”

顧言琛皺起了眉，他似乎想說什麼，但隻是動了動嘴唇。

經理連忙再一次鞠身道歉後一個箭步衝過來，慌忙地幫我收拾地上的爛攤子，然後一把將我從地上扶起來。

“你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她壓低了嗓音，焦急地問我。

我搖搖頭，說不出一個字。

經理攙扶著我，幾乎是半拖半抱著我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身後，楚諾諾的抱怨還在繼續：“哥哥你看她，還在那裝可憐呢！這種人我見多了！”

我沒有回頭，隻是任由經理扶著我，一步步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我似乎看到顧言琛的視線，一直都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