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丈夫顧言琛的那條舊內褲和一條陌生的女士真絲內褲死死纏在了一起。
我顫抖著手洗淨那片汙穢,還在騙自己是巧合。
三年前,他為救我衝入火海,最終雙目失明。
三年來,我烈日搬磚暴雨送外賣,在酒店裏替人手洗滿是汙穢的衣物,隻為多賺一分他重見光明。
可當我把衣服送還到酒店套房的門口時,無意聽見了裏麵的對話:
“琛哥,嫂子那邊......是不是該結束了?她老了二十歲,我怕她撐不住了。”
隨即顧言琛熟悉的聲音充滿了輕蔑:
“當初誰讓她非拉我去做產檢,惹諾諾不高興?陪她演了三年瞎子,也夠了。”
“你找個由頭,說找到了眼角膜,讓她當回闊太太,也算是補償她了。”
我強忍住不讓眼淚滾落。
口袋裏還裝著滾燙的絕症診斷書,和那份剛剛為他簽下的......眼角膜捐贈協議。
......
“琛哥,你可真是愛慘了諾諾,為了她一句話,竟然裝了三年瞎子。”
周澤的調侃聲從門縫裏擠出來,還帶著一絲討好。
顧言琛輕笑一聲,那笑聲我熟悉無比,卻又陌生得讓我渾身發冷。
“她值得。若不是當初她生日,雲清非要拉著我去做什麼產檢,惹得諾諾不高興,我也不會用這種方式罰她。”
“罰?”
“琛哥,你這可不是簡單的罰。這三年,我看著她像老了二十歲,我好幾次都差點不忍心了。”
“不忍心什麼?”
顧言琛的嗓音冷了下來。
“我讓你斷了她所有求助的路,讓你安排人去工地為難她,讓你找人投訴她送外賣超時,你不會沒做吧?”
“做了,都做了......”
周澤連忙回答。
“兄弟們也都沒敢幫她,處處給她使絆子,這些都是按你吩咐的。”
“那就行了。”
顧言琛滿意地點點頭。
“現在諾諾氣消了,還主動用她家的名義幫我找到了眼角膜源,讓我可以康複順理成章地回公司。這麼說你明白了吧?”
臥室的門開了,一個嬌俏的身影撲進顧言琛懷裏。
是楚諾諾。
她穿著我隻在雜誌上見過的奢侈款家居服,腳上的一次性拖鞋夠買我一身。
“琛哥哥,你們在聊什麼呀?是不是在說我的壞話?”
她撒嬌地捶著顧言琛的胸口。
“怎麼會?”顧言琛的嗓音瞬間變得無比溫柔。
“我們在誇諾諾善良,不但不生雲清的氣了,還幫我找了重見光明的機會。”
“那當然啦,”
楚諾諾得意地揚起下巴。
“誰讓琛哥哥你最愛我呢?不過,雲清姐姐也太礙眼了,你恢複以後打算怎麼安排雲清姐姐?”
“給她一筆錢,讓她走吧?”周澤皺眉提議。
“不行。”顧言琛斷然拒絕。
我心頭一顫。
“她畢竟還是我名義上的妻子。”
顧言琛慢悠悠地說。
“我會告訴她,因為她的不離不棄感動了上天,我才有了康複的機會。這三年懲罰是結束了,她也該以顧太太的身份回到我身邊,這也算是補償她了。但我每天為了報答諾諾和公司的恩情,每天加班和對諾諾嗬護也是情理之中的。”
楚諾諾咯咯笑起來:“琛哥哥,你好壞!我好喜歡!”
我死死抓著手裏的洗衣袋,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我這三年所受的苦難,不是命運生活的刁難,而是他的懲罰。
我拚了命想治好的眼睛,從一開始就沒有瞎。
我視若珍寶的愛情,隻是他為了討另一個女人歡心而上演的一出惡劣戲劇。
“你在外麵做什麼?”
經理突然的質問聲在我耳邊響起。
我渾身一僵,驚慌地回頭。
“嘩啦”一下手裏的洗衣袋掉在地上,剛洗幹淨的昂貴衣物散落一地,瞬間沾滿了走廊地毯上的灰塵。
套房的門被猛地拉開,三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出現在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