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到最後,我幹脆跪在地上不住地給她磕頭哀求。
我媽才終於鬆口。
“行吧行吧!我去給你說說試試。”
“你爸那個臭毛病,我也不一定能說成。”
“唉,你的事還是得我來操心,以後沒了我你可怎麼辦喲。”
此後每天,我都活在戰戰兢兢中。
我媽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每天小心翼翼的看著大人的臉色。
生怕惹了他們不高興,我就沒了讀書的機會。
高三的壓力下,長期的壓抑和擔驚受怕,讓我一夜夜的失眠。
頭發掉了一把又一把,人也迅速消瘦。
整個人看起來枯黃幹癟,形銷骨立。
最後,我還是成功考了大學。
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爸高興地大擺酒席。
拉著我向所有人炫耀。
我媽也在一旁,“孩子有出息我再累也是高興的。”
“就算操點心也是應該的。”
那時的我對她真的滿心感激。
也慶幸自己能有個好媽媽。
能在我爸的威壓下,讓我讀完整個高中。
直到前不久,我爸為了我弟的事給我打電話。
我們在電話裏麵吵起來。
我說起當年他不讓我讀書的事。
我爸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不是你自己不想讀了的嗎?”
“你媽和我說你不想讀了,我還讓你媽去勸你。讓你不要歪心思了,好好讀書考上個好大學才是正事。”
我也愣住了。
心底密密麻麻爬出來的蛛絲,牢牢攥住了我的心臟。
悶悶的,窒息的。
電話掛斷後,我的眼淚不值錢似的往下掉。
我不敢向我爸求證,怕他騙我。
更不想問我媽,怕真相我無法接受。
因為我驚恐地發現,我的媽媽,似乎正在用一種方式將我捆綁在身邊。
也就是那時候,我才漸漸醒悟。
一夜夜地睡不著覺。
腦海中一遍遍複盤著我前二十五年的生活。
她讓我對她哀求,在她麵前卑微。
讓我對她心生愧疚,百般依賴。
軟刀子磨肉,日積月累。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這種叫NPD。
npd的人需要一個血包,來供她無限吸血。
而我,就是我媽的血包。
一朝天明。
心裏百爪撓心。
我越來越別扭,也越來越沉默。
就連手術,也隻是象征性地問了一聲。
在她拒絕之後,我再也沒有像從前那樣苦苦哀求。
我的沉默讓她感到焦躁。
當她發現以往的招數不再有用的時候。
我爸就充當了她的前鋒。
他在電話裏指責我不懂事,又苦口婆心地勸我,讓我和我媽道歉。
“眼看就要過年了,你難道想一個人在外過年不回來了嗎?”
“可憐天下父母心,你媽早就做好了你愛吃的臘腸,天天數著日子算你什麼時候回家。”
“一年到頭能團聚的日子就這幾天,為了這一點小事和你媽鬥氣不回來過年,你對得起你媽這些年對你的好嗎?”
我爸的說辭永遠都是這一套。
腐朽,但管用。
這場母女間的爭鬥,最終以我先低頭結束。
手術後的第七天,我拄著拐杖回了家。
我媽看到我之後一言不發,扭頭就進了廚房。
我隻能自己一點點地將買好的東西挪進門。
虛弱不堪的身體在麵對冷漠的時候,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讓人口中發澀。
再後來,就是大年三十這天。
爸爸和弟弟都在家。
我媽喜氣洋洋地忙了一大桌子的菜。
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可她突然就進了廚房,說什麼都不肯上桌。
誰勸都不管用。
我也終於明白,這件事根本沒有過去。
隻有我徹底低頭臣服,才能讓她心滿意足。
“你要願意吃,那就坐下來,我們一家子好好過個年。”
“要實在不願意,那也不必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