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國子監教學,偶遇剛回京不久的宋鶴辭為自己的孩子報名。
視線交錯的刹那,他紅了眼眶。
五年前我因無子被他休棄,他轉身娶了有孕在身的養妹,從此紮根戰場。
而我則承帝師爹爹衣缽,進宮做起了女夫子。
宋鶴辭先行開口。
“這麼多年過去,還沒人娶你嗎?”
我蹙眉,想起能留在宮中做女夫子的,皆是孤寡之輩。
正要解釋,宋鶴辭已抓起我的手。
“當年是我衝動不該那麼對你,跟我回去吧!如今雪兒已為我產下兩子,我不會再怪你不能生育之事。”
“與其教導那些豪無關聯的孩子,不如我讓裕兒與軒兒認你做小娘,往後就在府中安心教他們,你看如何?”
我抽回手,想起了自己的八個孩子。
“宋將軍說笑了,我連自己的孩子都教不過來,哪還有空教導別人的!”
......
這句話落下,宋鶴辭輕歎著開口道。
“青梧,我倒不知這八年來,你心中的執念竟這般深了,那八位小皇子都是太子妃所生,與你有何幹?”
“就算書中所言,為師者為人母,可你也不該將他們看作是自己生的孩子。”
說到這時,他眼底劃過譏諷。
“當初太子妃一舉為太子連生八子之事,可是驚動了整個皇朝,就連遠在邊關的我也有所耳聞。而你早就被大夫斷定此生無子,再怎麼羨慕也是比之不及的。”
他這話刺得我心中隱隱作痛,驟然想起以往。
那年我與宋鶴辭婚後,肚子卻遲遲不有動靜。
起初我以為是自身的問題,喝下半年的調理之方,每次大夫說我身子無一點毛病,他暗示我可以探探將軍的脈搏,這一探之下才發現宋鶴辭此生都難育子嗣。
震驚之下,我讓大夫將此事瞞下,後來宋鶴辭被行刺,我衝上前為他擋了一箭,那箭從腹部穿入我的胸口。
外頭所有人都說劍已傷及我的胞宮,我攔下想要為我解釋的大夫,默認了這一說法,隻為保全宋鶴辭的顏麵。
那日宋鶴辭含著淚向我麵前保證。
“有沒有孩子我都不在乎,我隻要我的青梧此生都能伴在我身側,這便足矣。”
回過神,我朝著宋鶴辭冷冷開口。
“宋將軍不覺得自己管的太寬了嗎?我能不能生又與你有何幹!”
宋鶴辭也沉下了臉,剛要開口,身後響起一道女子嬌柔的聲音。
“姐姐莫要誤會,夫君也隻是太過關心,才會誤說重話,戳中了你的傷心之事。”
宋鶴辭連忙上前將她輕攬在懷中,皺起眉頭,假裝訓斥道。
“雪兒,不是讓你在車上等我嗎?如今你又懷有一子,身子本就笨重,怎能隨意下地。”
我看向顧南雪的肚子,這才發現女人的小腹微鼓。
心中訝然,顧南雪嬌笑著掩唇瞥向我。
“夫君可別再提及了,沒見著姐姐的臉色都青了嗎?”
宋鶴辭不以為意。
“她自己生不出,還不許讓人說了?”
我心中隻覺好笑,索性不予理會他們,轉頭就走。
誰知顧南雪突然擋在我身前,紅了眼眶。
“姐姐莫不是生氣了?當年是雪兒做得不對,我願彌補姐姐,等我肚中第三個孩兒出生,就把他過繼給姐姐名下,作為補償可好?”
“雪兒,你!”
“夫君不必勸阻,當年若不是因為我懷了身孕,姐姐也不會成為棄婦這麼些年。”
見他們二人還要再說話,我冷聲打斷。
“顧南雪,你憑什麼認為我會要你肚子裏那個野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