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花花醒來後,一下就能感覺到小腹空落落的。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臉頰滾落兩顆碩大的淚珠。
顧淩寒坐在一旁,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你......”
“醒了?”
一開口,他被自己幹啞的聲音嚇了一跳。
沉默良久他才繼續開口,“我......不知道你的孩子還在。”
程花花冷笑一聲,“這重要嗎?你不是巴不得這個孩子早點流了,免得給你帶來汙點?”
“恐怕也恨不得讓我在冷庫活活凍死吧?這樣就沒有人知道你堂堂顧大少爺,給一個土村姑當了十五年的童養夫!”
顧淩寒的心立刻被言語的匕首狠狠洞穿。
從小到大,村裏的男人總是笑他沒本事,隻能靠女人養著,吃女人的軟飯。
但......要不是那群人販子,要不是程花花的媽媽,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踏足這種貧瘠粗魯的小山村!
可是一閉上眼睛,他就想起從程花花肚子裏剖出的那個孩子。
他們身上流著相同的血。
那時他突然有一點後悔,就算眠意說程家會認為這個孩子是汙點,會影響他的繼承權。
但、但他也可以把孩子偷偷養在外麵。
和程花花一起......
他被這個念頭驚得嚇了一跳,又快速否定了這個念頭。
楚眠意知道程花花的存在,這件事不可能瞞過她。
顧淩寒再次把視線投回程花花身上,身子陡然打了個激靈,他竟然有些不敢直視程花花了......
他“騰”一下站起身。
丟下一句,“你好好休息。”
就落荒而逃。
程花花暗暗罵了句神經。
顧淩寒離開後,程花花立即辦理了出院。
明天就要坐火車離開,她想在離開之前,去祭拜她的媽媽。
可當她回到村子裏,鄰居阿婆突然拽住她的手。
“花花啊,你趕緊去看看你媽媽......”
“這群人瘋了,把你媽的墳刨了。”
轟——!!
程花花的大腦瞬間炸開,幾乎是瞬間,她的身子像一隻疾馳的箭飛速彈射出去。
風在臉上刮地生疼,眼淚從眼眶湧出,又快速消散在風裏。
她的大腦此刻隻剩下一個念頭。
“媽媽......”
遠遠地就看到墓地上原本小小的土包,
腐爛的棺材板也被隨意丟在地上。
程花花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到墳墓麵前,裏麵的屍體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周邊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活該!”
“人販子死後就應該下地獄!憑什麼能好好葬在土裏,就應該拉出去喂狗!”
“我媽呢!我媽去哪兒了?你們憑什麼刨了她的墳,她什麼都沒做錯!”
在場的人被這道聲嘶力竭的嘶吼嚇得一個激靈,他們下意識避開程花花那雙紅得嚇人的眼睛。
“楚小姐都告訴我們了,你媽媽要不是人販子,為什麼不把顧先生送回去?”
“她為了自己的私心”
其中一個人看不下去,指了指墳堆旁一堆精致的白骨雕花。
白骨......
楚眠意勾著唇走近,“程小姐,你的媽媽罪孽深重,我專門請了高僧將她的屍骨雕刻成花,放在佛前接受佛印洗滌,相信她一定能夠洗清罪孽,重新投胎做人。”
“瘋子!瘋子!”程花花眼眶紅得嚇人,她絕望地看著地上的白骨雕花。
一共99朵,這是她的媽媽啊!
顧淩寒看著她歇斯底裏的模樣,眼底閃過不忍。
楚眠意仍舊溫柔笑著,“勞煩鄉親們幫忙把這些雕花送到山上的寺廟裏去,前十個到的我個人獎勵一萬。”
這話一出,村民們立即一擁而上。
有幾個村民為了確保自己能夠拿到錢,搶到雕花後,直接一腳把其他雕花都踩碎。
程花花瘋了般的衝上去,“這是我媽媽!你們不許踩,滾開啊!”
地麵隻留下一些碎渣。
她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麵,靈魂好似被人抽走,心口的疼痛漸漸變得麻木。
她聽到了很多人的聲音,又好像什麼聲音都聽不到。
“程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