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花花驟然回神,看到了顧淩寒手上捏著的車票。
她這才意識到,剛剛跑得太著急,懷裏的車票掉出來了一張。
顧淩寒眉頭緊皺,很快又輕嗤了一聲。
“不是說不想去京市,那你買火車票做什麼?還特意買了和我們一趟,需要中轉的車。”
“還給我,和你沒關係!”
程花花咬著牙,伸手要把車票搶回來。
她小心翼翼地把車票塞回懷裏。
顧淩寒隻知道他們在同一個車站中轉,卻不知道另一張車票的終點,是廣州。
不是京市。
程花花帶著媽媽的骨灰登上火車。
那個小村莊已經不再是她的家了,她要帶著她的媽媽,去尋找新的家。
她的床鋪在最上麵,爬上去後她就打算睡覺。
卻聽見了顧淩寒和楚眠意的聲音。
他們正好睡在下鋪。
程花花沒有出聲,她用被子蒙住腦袋,隻當自己什麼都沒有聽到。
顧淩寒皺著眉,“程花花,我們過來了,你連個招呼也不打。”
“別裝死,我看過你的車票,知道你就在上麵!”
程花花依舊沒有出聲,她緊緊抱著媽媽的骨灰,竟然也慢慢進入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被一道巨力扯了下去,連帶著手上的骨灰罐也從鋪位上掉了下去。
“砰!”地一聲,砸在一個人腦門上,骨灰灑了一地。
顧淩寒皺著眉,“你帶著骨灰做什麼,晦氣死了。”
“火車上人太多了,那些無座的人都跑過來我們搶床位,上鋪比較清靜,你把鋪位讓給眠意。”
不等程花花同意,顧淩寒就直接托著楚眠意,讓她踩著顧淩寒的肩膀,爬到了程花花的床位。
“程小姐,真是多謝你了,這是給你的報酬。”
她伸手,遞給程花花三張紙幣。
程花花嘴角扯了扯,她看著早就被幾個大漢占據的下鋪,和已經散亂一地的骨灰。
最後才看向楚眠意手中,那堪稱羞辱二百五十塊錢。
“楚小姐還真是大方啊。”
車廂裏的人越來越多,除了上鋪和中鋪,下鋪幾乎全都被人惡意搶占。
顧淩寒的鋪位也坐了幾個人,但也給他留了一個狹窄的座位。
程花花卻隻能抱著自己的行李,像個被擠扁的肉餅待在人群裏。
不知站了多久,程花花隻覺得腿腳酸脹,要不是被人群夾緊,她恐怕早就撐不住摔了下去。
到了後半夜,人群漸漸躁動起來。
為了搶一個鋪位睡覺,眾人立刻打了起來,程花花躲避不及,臉上很快腫了起來。
顧淩寒抿著唇,冷冷看著。
直到程花花被人推倒在地,數不清的腳往她身上踩,他才捏緊了拳頭,站了起來。
“淩寒哥哥,我有些害怕......”
顧淩寒立刻忘了倒在地上的程花花,他直接握住了上鋪楚眠意的手,就這麼守了她一夜。
程花花隻能鑽進下鋪,把自己的身體蜷縮在行李箱之間。
直到列車到站,人群漸漸散去。
程花花才踉蹌著爬了起來。
她沒有回頭看顧淩寒,抱著行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顧淩寒皺了皺眉,知道她這是生氣了。
打算回到京市再補償她,她那麼愛錢,他把那些錢還給她,她應該會很開心吧?
“淩寒哥哥?你在想什麼呢?”
顧淩寒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護著楚眠意下車。
下火車後,程花花很快找到自己的候車室,隻等了半個小時,去往廣州的火車就開始檢票。
站在閘機前,程花花捏緊了胸前的指骨。
她的小拇指,永遠比別人短一截。
幼年,她把這塊指骨看做是她和顧淩寒友誼的開始。
長大後,指骨就成了她對顧淩寒情感的寄托。
但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上火車前,她平靜地把指骨丟進垃圾桶,然後長舒一口氣。
顧淩寒,後會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