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後第一年春節,傅雪在醫院化療。
我在病房裏陪她看春晚,小品正演到好笑處,她突然吐了。
我趕緊拿盆接住,輕拍她的背。
吐完她虛弱地靠在我肩上:“嫂子,哥哥怎麼不來?”
我擦著她嘴角,笑得自然:“哥哥在賺錢呀,賺好多錢給我們小雪治病。”
“可是我想他......”
“等小雪病好了,哥哥就天天陪你。”
我給她喂水,“乖,先把藥吃了。”
其實傅寒川在哪,我不知道。
可能是某個酒會,可能是私人會所,也可能在別的女人身邊。
結婚六個月,我隻見過他三次——都是傅雪緊急輸血時。
每次他來,都站在病房門口,遠遠看一眼,確認妹妹沒事就走。
從不進來。
從不跟我說話。
除夕夜零點,煙花炸滿天空。
我給傅寒川發了第一條短信:“新年快樂,雪兒很好。”
沒回複。
第二年春節,傅雪病情反複,高燒不退。
我在ICU外守了兩天兩夜,不敢合眼。
第三天淩晨,燒退了,我癱坐在走廊長椅上,摸出手機。
“新年快樂,雪兒退燒了。”
還是沒回複。
第三年春節,也就是今年。
傅雪精神好多了,能下床走幾步。
她拉著我在病房窗戶上貼窗花,紅色剪紙,是個“福”字。
“嫂子,今年哥哥會來嗎?”
“會的。”
我笑著說,心裏卻空蕩蕩的。
晚上八點,傅雪睡著了。
我走到走廊盡頭,撥通傅寒川的電話。
響了七聲,接了。
背景音很吵,有音樂有笑聲有碰杯聲。
“什麼事。”他聲音冷淡。
“今天除夕,你......要不要來看看雪兒?她很想你。”
“在應酬,走不開。”
“那結束後呢?哪怕十分鐘——”
“溫晴。”他打斷我,“做好你該做的事,別管我的行程。”
電話掛了。
我站在窗前,看外麵萬家燈火。
手機震動,是他助理發來的轉賬通知:
200萬,備注“年終獎金”。
我苦笑。
傅寒川,你總是用錢解決一切。
可我要的不是錢。
是大學圖書館後巷,那個為我打架的少年,能回頭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