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鋪天蓋地的謾罵和詛咒中,我平靜地向學校遞交了辭職報告。
理由是:因“輿論壓力巨大”,自願離職。
然後,我關掉了手機,拔掉了網線。
將自己反鎖在公寓裏,整整三天三夜。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隻是靜靜地坐在黑暗裏,看著窗外從天亮到天黑,再從天黑到天亮。
父親斷絕關係的視頻,恩師劃清界限的文章,學校撤銷學位的公告。
那些曾經的榮耀,如今都成了對我的公開處刑。
我強迫自己冷靜,複盤整件事。
林小羊隻是一個渴望出名的跳梁小醜,她沒有這個智商和資源,策劃出如此精準、惡毒的連環殺局。
我打開電腦,開始瘋狂地瀏覽那些攻擊我的爆款文章和視頻。
我想找到那個藏在林小羊身後的,真正的操盤手。
在一篇名為《扒皮“川渝暴龍”薑禾的七宗罪》的千萬閱讀量爆文中,我看到了無數捏造的細節。
但其中一條,讓我渾身一震。
文章為了“證實”我論文的抄襲,貼出了一張所謂的“沈淮手稿”的局部照片,並用紅圈標注了一個細節:【據知情人透露,沈淮學長手稿中,曾將拉丁文法學詞彙“mensrea”(犯罪意圖)誤寫為“mensreae”,這一點,在薑禾抄襲的論文中,竟也一模一樣地出現了!】
看到“mensreae”這個詞的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筆誤,是沈淮學長生前的一個小習慣,也是隻屬於我和他之間的,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當年他把草稿給我時,我還拿這個開過他的玩笑。
這個細節,我隻對一個人提起過。
那是在一個下午,我指導李月修改她的畢業論文。
為了鼓勵她,我拿出了自己博士論文的草稿,給她講解思路。
當她看到致謝裏沈淮的名字時,好奇地問起。
我一時感慨,便跟她講了許多關於沈淮學長的往事,其中,就包括這個“mensreae”的趣聞。
我告訴她,這是我對學長獨一無二的記憶,我永遠不會忘記。
而現在,這個秘密,成了對付我的武器。
那一刻,我瞬間明白了所有。
是她。
真正的敵人,不是台前那個上躥下跳的林小羊。
而是我最信任、最欣賞、傾囊相授的得意門生,李月。
是她,出於那深不見底的嫉妒,主動找到了林小羊,策劃了這一切。
林小羊,不過是她手中最好用的棋子。
這個發現,比父親的斷絕關係、恩師的割袍斷義,更讓我錐心刺骨。
第四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時,我站了起來。
我走到鏡子前,看著裏麵那個臉色慘白、眼神空洞的女人。
那張臉上,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波瀾。
隻剩下,冰冷刺骨的決意。
我平靜地走進浴室,洗了個熱水澡。
然後換上一身幹淨的衣服,化了一個精致的妝。
我走出房門,撥通了房屋中介的電話。
“你好,我要賣房。”
“對,就是我現在住的這套,市中心,學區房。”
“不,我不等客戶,我需要立刻拿到錢。”
“幫我聯係最快的房產抵押貸款,”
“利息高一點沒關係,我隻要速度。”
掛掉電話,我看著這間我用自己第一筆稿費付了首付,一磚一瓦布置起來的家。
這裏曾是我的港灣。
現在,它將成為我反擊的資本。
兩個小時後,我拿到了五十萬的緊急貸款。
錢到賬的那一刻,我沒有絲毫猶豫,撥通了國內最頂尖的證據調查律師,秦崢的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個冷靜而富有磁性的男聲。
“你好,秦崢。”
我看著窗外,林小羊和她的“羊羔”們在樓下開香檳慶祝的醜惡嘴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秦律師,我要起訴。”
“我要起訴林小羊、李月,”
“以及所有參與這場網絡暴力策劃的每一個人。”
秦崢在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評估我的決心。
“薑教授,這種案子,取證難度極大,”
“訴訟成本會非常高。”
我打斷他。
“錢,不是問題。”
我看著銀行卡裏那筆剛剛到賬的貸款,和自己賬戶裏僅剩的二十萬積蓄。
“我隻有一個要求。”
我的聲音冰冷。
“傾家蕩產,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