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林小羊召開了全網直播發布會。
沒有在學校,而是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背景板上寫著觸目驚心的大字:【揭露學閥黑幕,為枉死天才討還公道】。
林小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素麵朝天,頭發枯黃。
“我今天站在這裏,不是為了我自己。”
她一開口,眼淚就成串地往下掉,聲音沙啞,充滿了感染力。
“是為了一個被竊取了榮譽,含冤九泉的天才,”
“沈淮學長!”
她將沈淮學長的照片,投放在身後的大屏幕上。
那張陽光、儒雅的麵容,曾是我記憶裏最溫暖的光。
此刻,卻成了林小羊表演的道具。
“大家可能不知道,”
“薑禾那篇讓她拿到國家級獎項、讓她平步青雲的博士論文,”
“根本不是她自己寫的!”
“那是沈淮學長嘔心瀝血的遺作!”
“薑禾,利用了沈淮學長對她的信任,”
“在他去世後,無恥地將這份遺稿據為己有!”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不是憤怒,而是瘋狂。
“我操!真的假的?偷死人的論文?”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畜生啊!怪不得叫她暴龍,簡直是魔鬼!”
“必須死刑!這種人不配活在世上!”
就在這時,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人,作為“良心證人”,被請上了台。
李月,我最得意的門生。
她看起來比林小羊還要憔悴,臉色煞白,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一上台,沒有走向林小羊,而是直接對著沈淮學長的遺像,“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痛哭失聲。
“沈淮學長......我對不起你......我來晚了......”
林小羊立刻上前,將她“攙扶”起來,兩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上演了一出“為正義攜手”的姐妹情深。
在林小羊的“安慰”下,李月泣不成聲地,開始向全網“坦白”。
“我......我曾是薑禾最信任的學生,”
“她甚至......把沈淮學長的手稿原件給我看過......”
“我當時太年輕,太懦弱,我不敢說......”
“我怕她毀了我的前程......”
“她親口對我承認,說沈淮學長已經死了,”
“他的才華,不應該被埋沒,”
“由她來發揚光大,是幫他實現價值。”
“她還警告我,如果我敢說出去,”
“就讓我畢不了業,讓我在學術圈永無寧日!”
李月的謊言,讓我心如刀絞。
她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學生,她的“指證”,在所有人看來,都具有無可辯駁的真實性。
“竊取死人榮譽”的罪名,引爆了輿論。
我百口莫辯,被輿論釘上了恥辱柱。
第二天,我所在的川渝政法大學,在巨大的輿論壓力下,發布了緊急公告。
【經初步核查,我校法學院教授薑禾,在博士期間確實存在嚴重學術不端行為。學校決定,即日起撤銷其博士學位,並解除其所有教學職務。同時,將提請國家相關部門,撤銷其獲得的“國家級優秀青年學者”獎項。】
公告一出,林小羊的支持者們開始了新一輪的狂歡。
她們甚至沒有滿足於此。
林小羊乘勝追擊,用一個匿名郵箱,向紀委偽造了一封舉報信。
信裏,她“揭發”了我父親,教育局局長薑建斌,利用職權為我的學術舞弊和留校任教鋪路。
這封信,成了刺向我父親的利刃。
當天下午,我父親召開了記者會。
鏡頭前,他麵容憔悴,痛心疾首。
“關於網上反映小女薑禾的問題,”
“我作為父親,深感痛心和羞愧。”
“我在此,鄭重聲明。”
他看著鏡頭,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從今天起,我薑建斌,與薑禾,斷絕父女關係!”
“我為黨和人民,培養出這樣一個道德敗壞的女兒,”
“感到無地自容!”
視頻的最後,他朝著鏡頭,深深鞠躬。
“我,以她為恥。”
緊接著,我最敬重的恩師,國內法學界的泰鬥顧正誠教授,也公開發表了一篇親筆信。
信的標題是《痛心疾首,清理門戶》。
他在信中寫道:“驚聞劣徒薑禾竟做出如此竊奪死者榮光、敗壞學界門風之無恥行徑,老夫徹夜難眠,痛心疾首。今日,我以師長之名,將其逐出師門,從此再無瓜葛。望學界同仁,以此為戒。”
眾叛親離,身敗名裂。
短短三天,我從一個前途無量的青年學者,變成了一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我被徹底地,社會性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