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惡臭的汙水一點點灌入我的肺部,我忍不住的幹嘔。
卻努力捂著嘴,不發出一點聲響。
城郊人煙稀少,可也不是沒人。
我不想被人聽到聲響後,把我救起來。
那個白白的救護車很貴。媽媽跟我說,坐一次要三千塊。
夠我們家吃兩年半的窩窩頭。
想到爸爸的坡腿和媽媽瞎了一隻的眼,淚水難以抑製的湧出我的眼眶。
那是我們家最後的00塊。
是爸爸搬磚一個月才攢下的錢。
被我弄丟了。
我不知道自己丟在了哪兒,隻記得拖著麻袋去廢品站時。
平時總在那個巷子裏遊蕩的小霸王撞了我一下。
所以我第一時間去找了他。
“求求你,把一百塊還給我吧!”
我抹著眼淚。
“那是爸爸一個月的工資,我們家一個月的夥食費。”
可他朝著我唾了一口,鄙夷地從兜裏掏出一張紅鈔甩了甩。
“誰一個月工資才一百塊,一百塊老子買兩包煙就沒了,還用一個月。”
“吹牛不打草稿,老子看你就是個滿嘴謊話的小叫花子。”
“老子憑本事撿的錢,憑啥還你。”
委屈和恐懼湧上我的心頭。
我沒有說謊,我爸爸的搬磚一個月的工資就是一百塊。
出發前,媽媽也跟我反複叮囑,說一百塊就是我們家一個月的夥食費。
她說:“媛媛,最多是能花十塊哦,要把剩下九十塊帶回來,要不爸爸媽媽會很失望的。”
爸爸摸摸我的頭。
“隻要你把剩下的九十塊一分不少的帶回來,爸爸媽媽就給你個大大的驚喜!”
我瞪大眼睛。
“什麼驚喜,可以讓爸爸腿好起來,媽媽的眼睛能看到,能讓我們一家三口不再餓肚子嗎?”
爸爸媽媽對視一眼,眼裏是我看不懂的笑。
“當然啦,隻要你能把剩下的錢帶回來。”
腦海中回蕩著爸爸媽媽的話,我衝上去想搶回一百塊。
可十歲的我像是又瘦又小的小雞崽子。
一腳被小霸王踹翻在地。
我躺在地上,站不起身,看著他吹著口哨進了附近一個彩票站。
再出來時,他手上是五張已經刮開的刮刮樂。
“草,真他娘晦氣,一張沒中。”
他很生氣似得,將五張刮刮樂撕的粉碎。
見我還守在路邊,他抬起腿又是一腳踹來。
“都怪你這個掃把星,毀了老子財運。”
胸腔被踹的生疼,可我隻是絕望地瞪大眼,看著那地上碎落一地的紙屑。
那是我的100塊,我全家僅剩的夥食費。
現在都沒有了。
我手裏捏著買廢品剩下的三塊錢,在家門口繞了好久。
剛想推門進去跟爸媽認錯,卻聽到門內的爸爸重重歎了口氣。
“還沒告訴媛媛,我們兩個都失業了,要是這一百塊沒了,我們全家隻能等死了。”
下一秒,媽媽也大聲附和。
“是啊,媛媛可千萬別拿這100塊買了零食和玩具,我感覺我這兩隻眼睛最近瞎的更厲害了,我們家就指望著這100塊呢。”
我慌張地關上門,沒看到門被合上的一瞬,爸媽眼中同時露出了笑。
“放心吧老公,這下媛媛肯定能完成考驗。”
“對,小樹不修不直溜,就得給她心理壓力。”
渾渾噩噩在街上晃到半夜,我看到路燈的電線杆上貼著的廣告紙。
“收器官,一對腎三十萬,眼角膜十萬......”
我瞪大眼睛,心裏默默豎著,個,十,百,千——
後麵是個我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有了這些錢,爸爸的腿能治好,媽媽的眼睛能治好,
他們再也不用住在小破屋,也再也不用挨餓。
我踮起腳,小心翼翼將那電梯上的廣告單撕下。
接著,我跑到廢品站,朝打瞌睡的爺爺借了紙筆。
他打著盹,嘴裏嘟囔著。
“小姐半夜三更的找我要筆幹什麼,算了算了,先生太太說今天不用管她。”
我聽不懂他說的話,隻是從他手中接過潔白的紙和筆。
歪歪扭扭地在紙上寫下:yi書。
爸爸媽媽對不起,媛媛弄丟了100塊,隻剩下撿瓶子換的三塊。但是媛媛想到了好辦法,可以給爸爸媽媽治病,可以吃飽肚子。等天亮你們看到這封yi書,來臭水溝找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