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力氣越來越小,直到臭水溝的汙水一寸寸淹沒了我的頭頂,
意識逐漸脫離。
身高一米三五的我,淹死在了一米深的臭水溝裏。
直到徹底閉上眼,也沒嘗試過站直腿。
我感覺身體越來越輕,居然掙脫了汙泥,整個人飄了起來。
我看到自己的身體,靜靜地躺在臭水溝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足了水,整個人半浮在臭水溝裏。
我心裏鬆了口氣。
還好我飄了起來,要不在裏麵跑壞了,爸爸媽媽就沒法換錢了。
我有些高興地在空中晃了晃。
天邊多了幾絲光亮。
天亮了,爸爸媽媽很快能發現我壓在門口的信了吧。
我身體輕快地隨風飄回了家,看到我壓在門口石頭下的遺書和三塊錢都好好的。
我有些奇怪。
往常這個時候,爸爸媽媽應該都起床去工作了呀。
我飄進房間,卻發現家裏麵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
“爸爸,媽媽?”
我在屋裏焦急的喊著。
他們去哪兒了?
我滿心惦記著爸爸媽媽的安危,身體不受控製地飄起來,朝著一個地方飛去。
我飛過臭水溝,飛過廢品站,越過一道歪歪扭扭的牆。
從小爸媽就對我說,我們是窮人,隻能待在窮人該待的地方。
他們說牆外是富人的世界,我們過去就會被罰款。
所以我從來沒有越出過那道牆。
可我現在死了。
我輕快一越,好奇地睜大眼睛,牆外的世界,究竟是怎麼樣的。
很快一座大大的房子進入我的視線,牆是白白的,是那種我隻在電視裏看過的。
媽媽跟我說這種房子是別墅,是有錢人才能住得起的。
她說隻要我好好學習,考上清北大學經濟係,就能帶他們住上這樣的房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執念太強,我的身體竟然不受控製的進了別墅裏麵。
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燈,一切都閃耀華貴,讓我睜不開眼。
可在看到圍坐在餐桌前,吃著年夜飯的那家人時,我卻沒忍住瞪大眼喊出了聲。
“爸爸?媽媽?”
那坐在餐桌前,西裝革履,頭發梳的油亮亮的,分明就是我那瘸了一條腿的爸爸。
而那個穿著皮草,頭發微卷,正對著鏡子優哉遊哉刷著睫毛的貴婦人,怎麼和我那瞎眼的娘一模一樣。
緊接著,我看到兩人之間坐著的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粉粉的公主裙,頭上是閃閃的鑽石皇冠。
她皮膚嫩的像牛奶,和我的粗糙蠟黃截然不同。
可那五官卻與我有八分像。
“每天都吃這些鮑魚,魚翅,我都吃膩了!”
小女孩生氣地甩下手中的叉子。
“爹地,媽咪,我不要吃這些!”
媽媽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好好,我們念念不愛吃就倒掉。”
她拍拍手。
“王媽,讓廚房給小姐重做一份。”
可小女孩卻依舊沒有露出笑臉。
“你們就是不愛我,是不是又要應付完我,接著回去陪那個乞丐!”
爸爸板起臉,嗬了她一聲。
“什麼乞丐,媛媛是你姐姐。”
“她隻是在接受考驗而已,將來家業要交到她手上,我們自然也得去陪她。”
寧念念嫌惡地捂住鼻子。
“每次你們從那邊回來就一身臭味,我討厭那個臭臭的地方!”
爸爸聞言歎了口氣。
“本來今天設下的關卡是最後一關,隻要通過我們就可以帶著你姐姐回來了。”
“誰知道她居然不僅沒把錢帶回來,居然還跑出去瘋玩,半夜三更都不回家。”
媽媽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老公啊,你說我們故意說給媛媛聽那些話,她會不會是受刺激出事了?”
爸爸聽到她的話猛地一拍桌子。
“她能出什麼事!拿了一百塊跑到不見人影。”
“第一階段教育是大大的失敗,都怪你說什麼提前結束考驗,要我說就按部就班等她考進清北。”
媽媽不滿地嘟囔一句:“我還不是演戲演夠了,雖說每次媛媛離開你就把家裏的傭人叫來,可那種地方我待久了會不舒服的呀。”
我茫然地看著爸媽對話,大腦一時間無法理解正在發生的事。
爸爸不是瘸子,媽媽不是瞎子。
我還有個像公主一樣的妹妹。
我們家,好像不像爸爸媽媽說的那樣窮。
正在這時,爸爸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爸爸掃了一眼,臉色一變,馬上接起。
“喂,是寧先生嗎,這裏是公安局,您的女兒寧媛媛她——”
“夠了!”
於此同時,餐桌上一道尖叫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