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南的雨,總是帶著幾分纏綿悱惻。
入夜後的古鎮,燈火闌珊。
「醉生夢死」是鎮上最大的酒吧。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裏麵已經熱鬧非凡。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晃動的燈光,交織成一幅紙醉金迷的畫卷。
裴寂坐在最大的卡座裏,眾星捧月。
林婉依偎在他身邊,像隻沒有骨頭的貓。
周圍坐著幾個京圈的公子哥,都是熟麵孔。
看到我進來,原本嘈雜的包廂瞬間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戲謔,有鄙夷,也有看好戲的興奮。
「喲,這不是沈梔嗎?」
「聽說你現在在鎮上開紋身店?生意怎麼樣啊?」
「要不要哥幾個去給你捧捧場?」
說話的是裴寂的發小,陸鳴。
以前就看我不順眼,覺得我是為了錢才跟裴寂在一起。
我沒理會他們的嘲諷,徑直走到裴寂麵前。
「裴先生,你要的保養膏。」
我把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
「用法都在裏麵寫了,早晚各一次。」
說完,我轉身欲走。
「站住。」
裴寂懶洋洋地開口。
手裏晃著一杯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既然來了,喝一杯再走。」
他把酒杯推到我麵前。
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澤。
「我不喝酒。」
我皺眉拒絕。
自從三年前那次意外後,我就戒酒了。
酒精會麻痹神經,讓我失控。
而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清醒。
「不給麵子?」
裴寂挑眉,眼神冷了下來。
「沈梔,你以為你是誰?」
「讓你喝是看得起你。」
周圍的人開始起哄。
「就是啊,沈梔,別給臉不要臉。」
「寂哥讓你喝你就喝,磨磨唧唧幹什麼?」
林婉也嬌笑著開口。
「老板娘,你就喝了吧。」
「阿寂也是為了你好,這酒可是好幾萬一瓶呢。」
「你平時肯定喝不到這麼好的酒吧?」
她拿起酒杯,遞到我嘴邊。
動作看似溫柔,實則強硬。
酒液灑出來幾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冰涼刺骨。
我看著裴寂。
他靠在沙發上,一副看戲的姿態。
仿佛在等著看我像以前一樣,為了討好他而委曲求全。
可惜,他打錯算盤了。
我接過酒杯。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
手腕一翻。
整杯酒潑在了林婉的臉上。
「啊!」
林婉尖叫一聲,捂著臉跳起來。
精心畫好的妝容瞬間花了,狼狽不堪。
包廂裏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大概沒人想到,我會這麼做。
裴寂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我的喉骨。
「沈梔,你找死!」
窒息感湧上來。
我卻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裴寂,這杯酒,敬我們死去的愛情。」
「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別再來惡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