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紋身持續了兩個小時。
結束的時候,裴寂的胸口紅腫一片。
那個名字鮮血淋漓,透著一股妖冶的美感。
林婉心疼地拿著紙巾幫他擦汗。
「阿寂,疼不疼?」
裴寂沒理她,隻是坐起身,慢條斯理地扣上襯衫扣子。
動作優雅矜貴,仿佛剛才那個滿身戾氣的男人不是他。
「多少錢?」
他掏出錢包,抽出一張黑卡夾在指尖。
眼神輕蔑,像是在打發叫花子。
我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
「兩千。」
裴寂嗤笑一聲。
「這麼便宜?」
「也是,這種小地方的手藝,也就值這個價。」
他把卡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沒有密碼,隨便刷。」
「剩下的,就當是賞你的。」
那張卡孤零零地躺在桌麵上,閃爍著金錢的光澤。
那是裴寂的副卡。
以前我也有一張。
那時候他說,沈梔,我的錢就是你的錢,隨便花。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他給每一個情人的標配。
我沒去拿卡,而是從抽屜裏拿出收款碼。
「抱歉,小店概不賒賬,也不收小費。」
「隻收現金或掃碼。」
裴寂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大概是覺得我在欲擒故縱。
畢竟以前的沈梔,最聽他的話,從來不敢忤逆他。
「沈梔,你裝什麼清高?」
他猛地站起身,逼近我。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當初為了錢離開我,現在又在這裏裝模作樣。」
「怎麼,嫌錢少?」
林婉也跟著幫腔。
「老板娘,你就收下吧。」
「阿寂也是一片好心,看你這店裏生意冷清,想幫幫你。」
她一副施舍的口吻,眼神裏滿是優越感。
視線落在我手腕的疤痕上,故作驚訝。
「哎呀,這疤痕看著真嚇人。」
「阿寂,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擋刀留下的?」
「看著也不怎麼樣嘛,還沒我上次摔倒留下的疤好看。」
裴寂冷笑一聲。
「確實難看。」
「跟她的人一樣,令人作嘔。」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二位如果是來找茬的,請出門左轉。」
「如果是來付錢的,請掃碼。」
我把收款碼懟到裴寂麵前。
眼神堅定,寸步不讓。
裴寂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笑意不達眼底。
「好,很好。」
他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沈梔,你有種。」
「希望你以後還能這麼硬氣。」
隨著「滴」的一聲,兩千塊到賬。
裴寂摟著林婉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
「今晚有個局,就在鎮上的『醉生夢死』。」
「既然是老熟人,你也一起來吧。」
「畢竟,我的紋身還需要後續保養。」
說完,他不等我拒絕,大步走進了雨幕中。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手指緊緊攥著手機。
屏幕上,那兩千塊的轉賬記錄顯得格外刺眼。
裴寂,你真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任你揉圓搓扁的沈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