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饑餓,是穿越成蛇後最忠實的夥伴。
這是我找不到食物的第三天。
我盤在一處陡峭岩壁的中段,這裏是大型蟒蛇很難爬上來的高度,相對安全。我憂愁地吐著信子,搜集空氣中的信息。
空氣裏彌漫的信息素濃度高得嚇人。翻譯一下:方圓多少裏內,到處都是大小不等的“蛇球”和求偶的雄蛇。
領地裏但凡有點智商的活物,早跑沒影了。感謝森蚺的食譜偏好——它們更愛吃大型哺乳動物和同類中的弱小者——我這“咪咪蝦條”般的身板,暫時還沒上菜單。
現在回想,第一天能撞見那隻嚇瘋的兔子,簡直是走了狗屎運。
直到我看見一隻水豚(卡皮巴拉)被潛伏的鱷魚拖進渾濁的河水,我才猛地一甩尾巴尖(拍不了腦袋)。
蠢啊!林薇!你當了二十多年陸生人類,忘了蛇是會遊泳的嗎?!
你是森蚺!半水生蟒蛇!《狂蟒之災》白看了?!
水裏肯定有魚!
下水的過程很絲滑,身體本能地擺動,在水中的感覺甚至比陸地更自在。
但抓魚......是另一回事。
魚遠比我想象的滑溜、敏捷。我潛伏,突襲,一次次被魚尾甩一臉水,或者咬了個空。第四十九次失敗後,我精疲力盡,終於,在第五十次嘗試時,一口咬住了一條肥碩的大魚!
勝利的喜悅還沒持續兩秒,魚開始瘋狂掙紮,尾巴“劈裏啪啦”左右開弓,正正反反扇了我好幾個“耳光”,水花四濺。
我狼狽地叼著戰利品往岸邊遊,心裏盤算著是清蒸還是紅燒(並沒有這個選項)。
就在我上半身剛探上岸,準備享用大餐時——獸醫對危險的直覺瘋狂報警!
我猛地轉頭!
一張布滿錐形利齒的血盆大口,已近在咫尺!
黑凱門鱷!足有五米長!它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潛近,偽裝成浮木,此刻致命一擊已然發動!我甚至能聞到它口中腐肉和水腥的混合氣味!
時間仿佛變慢。我能看到鱷魚眼中冰冷的殺意,能感覺到它咬合帶起的腥風。
躲不開了!
我絕望地閉上眼(雖然蛇眼沒眼皮)。
“噗嗤!”
預期中的劇痛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重物入水的悶響,和鱷魚驚恐的嘶吼!
我睜眼。
渾濁的河水中,一條更加龐大的黑影纏住了黑凱門鱷。是格魯!他不知從何處出現,一口咬住鱷魚尾巴,龐大的身軀如同最堅韌的巨纜,瞬間將鱷魚纏裹、收緊!
“咯啦......咯嘣......”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密集響起。鱷魚引以為傲的死亡翻滾根本沒機會施展,就在巨蟒恐怖的絞殺力下變成了一根扭曲的“麻花”。
格魯鬆開身體,鱷魚軟塌塌地沉入河底,隻剩些許血沫浮上水麵。
我嚇得張大嘴,叼著的魚卻沒掉——蛇的牙齒是內彎的。
然後,我從格魯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蛇臉上,清晰地讀出了兩個字:
**嘲笑。**
他慢條斯理地叼起那條比我體型還大的死鱷魚,龐大的身軀劃開水波,施施然從我旁邊遊過。巨大的尾巴隨意一擺,激起的浪花就把還在發愣的我推出去老遠。
等我嗆著水,狼狽不堪地遊回岸邊。
他已經快遊到對岸了。
臨走前,他尾巴一甩。
“啪嗒。”
一條還連著部分骨盆、足有幾十斤重的鱷魚後腿,掉在我麵前的泥灘上。
尾巴尖遙遙點了點我和那條腿。
“誘餌的報酬。”
我:“......”
硬氣點!不受嗟來之食!
三秒鐘後。
“嗚嗚嗚真香......”
我哭著撲上去,用盡全身力氣,一點點把那條巨腿吞進肚子。蛇腹肉眼可見地鼓起一大團,我癱在岸邊,動彈不得,打了穿越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滿足的飽嗝。
暖流從胃部擴散至全身。
活下來了......真好。
同時,一個教訓刻入骨髓:水裏不僅有魚,還有想吃我的“魚”。活著,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