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整條蛇都僵了。
腦子裏瘋狂刷屏:冷靜,林薇(這是我本名),你是獸醫,你了解蛇類行為!領地意識,雄蛇在繁殖季尤其敏感,闖入者被視為挑釁或潛在的競爭者/交配對象......
等等,交配對象?
我現在是雌蛇!三米長的幼年雌蛇!在一條四十米、看起來完全不受繁殖季信息素影響的成年雄蛇領地裏!
“對、對對對不起!”我磕巴著,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充滿敬畏(和恐懼),“我我我迷路了!馬上就走!立刻!馬上!”
我想起那條被嗦掉的“辣條”,尾巴尖一陣發涼。
剛扭身想溜,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按住了我的尾巴中段——是他的尾巴尖,隻是尖端一小部分,卻像鋼纜一樣牢固。
“吃了我的獵物,”巨蟒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就想這麼走了?”
我:“......?”
不是,等等。動物行為學不是這麼說的!繁殖季,雄性為了爭取交配權,通常會向雌性展示能力、提供食物......雖然我壓根沒想跟他交配,但吃你一隻兔子,你就要我賠?
這蛇怎麼回事?市場經濟意識這麼超前嗎?!
“我叫格魯。”他自我介紹,尾巴尖又戳了我一下,力道不小,我像個被彈開的橡皮球,咕嚕嚕滾出去好幾米遠,沾了一身枯葉。
他似乎在評估我的......用途?然後,我聽到了讓我蛇生觀碎裂的話:
“剛好。”
剛好什麼?剛好當開胃小菜?還是剛好當飯後甜點?
事實證明,我太天真了。
格魯是條有“生活品質”的蛇。他在一棵巨樹的板根之間弄了個窩,鋪著幹燥的苔蘚和落葉。但由於他體型太大,蛇身無法完美壓平窩的邊邊角角,總有些地方隆起。
而三米長、身體細長的我,被他用尾巴卷住,像使用一個活體“擀麵杖”一樣,在他窩裏那些不平整的角落來回碾壓、滾動。
“這裏,用力。”
“那邊,再滾一圈。”
“嗯,可以了。”
我被他滾得頭暈眼花,天旋地轉,感覺全身骨頭(雖然沒幾塊)都快散架了。等終於被放開,我歪歪扭扭地爬出他的窩,頭也不回地紮進灌木叢。
身後,傳來他平淡的聲音:
“好了,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