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自己塞進一處岩縫深處,盤成一團,瑟瑟發抖。
縫隙外,幾條雄蛇焦躁地遊弋著,猩紅的蛇信不時探入縫隙邊緣。但它們太大了,進不來。
暫時安全。
我強迫自己冷靜思考。現在是繁殖季,亞馬遜叢林的巨蟒們被激素支配,腦子裏隻剩下交配。但這不是最可怕的——求偶失敗的雄蛇,以及被交配消耗大量體能的蛇,會變得極具攻擊性。
而饑餓的頂級掠食者會吃什麼?
答案殘酷而簡單:任何能抓到的東西,包括同類。
“嘶啦——”
外麵傳來皮肉被撕裂的悶響,和骨骼被碾壓的脆聲。我小心翼翼從縫隙邊緣窺視,隻見一條和我體型相仿的倒黴雄蛇(大概也是被信息素吸引來的愣頭青)剛探出腦袋,就被一條守株待兔的三十米巨蟒一口咬住七寸!
巨蟒的顎骨張開到不可思議的角度,將那條不斷掙紮的雄蛇如同嗦辣條般,一點點吞入腹中。鼓起的蛇身緩緩蠕動,進行著吞咽後的調整。
我屏住呼吸(如果蛇需要呼吸的話),緩緩後退,從岩縫的另一端悄無聲息地溜走。
直到遊出幾百米,確認沒有追蹤者,我才敢停下來,靠在一棵大樹根下喘氣(心理上的)。
胃裏傳來尖銳的饑餓感。作為蛇,我的新陳代謝很慢,但穿越前的劇烈運動和心理衝擊消耗巨大。
必須進食。
運氣不算太壞,一隻被巨蟒求偶動靜嚇瘋的兔子慌不擇路,撞到了我麵前的樹根上。兔子的紅眼睛裏滿是驚恐,後腿還在抽搐。
我盯著它。
作為獸醫,我治療過無數兔子,給它們打疫苗,治療球蟲病,絕育......吃它們?
可胃部的抽搐和生存的本能壓倒了一切。蛇的身體先於意識行動——肌肉記憶般彈出,纏繞,收緊。兔子的骨骼發出輕微的“哢吧”聲,掙紮很快停止。
我愣愣地看著絞殺成功的自己。
然後,低頭,張嘴,用向後彎曲的鉤齒咬住兔子,憑借頜骨的伸縮,一點點將帶毛的生肉吞咽下去。粗糙的毛發刮過食道,血腥味充斥口腔。
惡心。反胃。
但胃部被填充的踏實感,和隨之湧上的暖意,讓我真切地感覺到:我還活著。
生存,還是被......交配至死?
我想,這根本不是一個選擇題。
吃飽後,困意上湧。蛇類需要消化。我找了個更隱蔽的樹洞,把自己盤好,準備小憩,並想想下一步怎麼辦。
半夢半醒間,尾巴尖忽然傳來冰涼的觸感。
我下意識把尾巴往裏縮了縮。
觸感又來了,帶著點試探性的輕戳。
再縮。
又戳!
沒完沒了!
睡眠被打斷的煩躁感衝垮了理智,我猛地扭頭,嘶嘶出聲:“誰啊!煩不煩——!”
嘶聲卡在喉嚨裏。
一條目測超過四十米的深褐色巨蟒,不知何時盤踞在我身後。他龐大的身軀幾乎填滿了樹洞外的空間,頭顱微垂,冰冷的金色豎瞳正一瞬不瞬地審視著我,帶著頂級掠食者特有的壓迫感。
“這裏,”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蛇類特有的噝噝氣音,但我竟奇異地能聽懂,“是我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