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自殺後,媽媽患上嚴重心理疾病。
我頭發長度超過耳朵,她用一百度開水燙到我頭皮發紅,跪地求饒。
我穿裙子塗指甲油,她把我丟到人群熙攘的大街上,全身扒光。
看著鏡子裏越來越像哥哥的我,媽媽滿意得笑了。
從此以後,我在家頂著哥哥的名字生活。
直到高中畢業,同桌慫恿我穿女裝參加同學聚會。
我忐忑不已按耐雀躍之心,轉身卻撞見媽媽淩厲的目光。
她當暗戀學長的麵,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誰讓你穿裙子的?你是我兒子,不是變態!”
昏暗燈光下,我的不堪無處遁形。
我攥緊手心勸告自己。
“孟小雅,再忍最後三天。”
媽媽還不知道,我偷偷篡改了高考誌願。
這次一走,離家三千公裏,再也不回頭。
......
KTV包廂嬉笑聲因為媽媽的出現,戛然而止。
她粗魯拽掉我的假發,謾罵聲斷不絕耳。
“孟子川,要不是我今天一路跟著你,你打算穿這一身丟人到什麼時候!”
同桌一臉茫然。
“阿姨,這是小雅,不是你找的什麼子川。”
學長周妄擋在我麵前。
“阿姨,我是組織聚會的學長周妄,我們就是全班一起唱歌,晚上八點前會回家,小雅她...”
媽媽炸了,她從包裏掏出一個日記本,揪住周妄。
“就你叫周妄是吧?我找的就是你!”
我腦袋轟然一片空白,想阻止卻來不及了。
“來來來,我讀給大家聽聽,今天體育課肚子痛,周妄學長扶我去醫務室,我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溫暖了。”
她話音剛出,周妄身子僵住了。
“周妄學長成績好家庭好,我的喜歡對他來說,會是人生汙點嗎?”
“夠了!”我聲嘶力竭打斷。
“夠什麼夠!你簡直是不知廉恥!”
媽媽一巴掌甩在我臉上,反問周妄。
“你現在袒護‘他’,是不是跟‘他’睡過了,你在學校上過‘他’多少次?你這是在搞同性戀,我現在就打電話給老師!”
周妄出身高知家庭,從沒見過這樣的陣仗。
他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好半天才說出一句。
“我沒有!”
我不敢看周妄的眼神。
他會怎麼看待我,同桌還願意跟我玩嗎。
這些都不重要了。
在學校做了三年怪胎,今天好不容易在同桌和周妄的調節下,我初嘗到交朋友的喜悅。
然而此刻,同學們的竊竊私語聲中,我的自尊被媽媽打碎一地。
我抓著媽媽的手跪地求饒。
“媽,求求你不要說了,我再也不穿裙子了,再也不戴假發了,我現在就跟你回家!”
她居高臨下看我,話中像在宣告一條狗的主權。
“那你自己說,你是什麼東西?”
“我叫孟小川,我是個男孩,我是你兒子。”
我認命的重複這句話。
昏暗中,手心掐進肉裏。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板上。
媽媽心滿意足,她收起日記本,當著全班麵命令我換衣服。
僅一瞬的呆滯後,我在她眼神微眯的警告中,神色麻木把自己脫到隻剩內衣內褲。
她毫不留情拽掉我身上最後一件,往我腳邊丟來一件裹胸布。
“穿上,跟我回家。”
我忘記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個包廂的。
身後連呼吸聲都像是在嘲笑我的不堪,我腦袋一片空白,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嘶吼著。
“我怎麼這麼丟人。”
明明我是個女孩,明明我叫孟小雅。
可車窗玻璃倒影出來的那張五官,分明是哥哥孟小川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