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
大學四年,我拚了命。
別人在談戀愛,我在圖書館。
別人在逛街,我在做兼職。
別人在睡懶覺,我在背單詞。
我做過家教,發過傳單,在餐廳端過盤子,在超市當過收銀員。
最累的時候,我一天打三份工,淩晨兩點才回到出租屋,早上六點又要起床去上課。
但我不覺得苦。
因為我知道,我沒有退路。
李秀娟說得對,助學貸款是要還的。
四年三萬二,加上利息,將近四萬。
我必須盡快還清。
大二那年,我在一家教育機構做兼職老師,教高中數學。
機構老板看我教得好,學生進步快,給我漲了工資,從一小時五十漲到八十。
靠著這份工作,我大二就還清了第一年的貸款。
陳老師借我的三千塊,我也還了。
還錢的時候,她不肯收,我說:“老師,您要是不收,我以後就不敢見您了。”
她這才收下,但轉頭又給我買了兩件新衣服。
“女孩子,還是要穿得體麵一點。”
我看著那兩件衣服,一件襯衫,一條裙子,都是最簡單的款式,但料子很好。
這是我八年來,第一次穿新衣服。
不是周磊穿剩下的,不是地攤上十塊錢一件的,是真正的新衣服。
我穿著那件襯衫去麵試實習,被一家證券公司錄用了。
實習工資不高,一個月一千五,但包午餐。
更重要的是,我能學到東西。
帶我的師傅姓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不苟言笑,但很專業。
“小姑娘,做這行很苦,你撐得住嗎?”他問我。
“撐得住。”我說。
“為什麼?”
“因為我沒得選。”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但從此對我格外嚴格。
別的實習生五點半就下班了,我要留到八九點,整理數據,分析報表,寫總結。
有時候犯錯,他會當著全辦公室的人罵我,罵得很難聽。
但我從不辯解,隻是低頭改錯。
三個月後,實習結束,王師傅把我叫到辦公室。
“知道為什麼我對你這麼嚴格嗎?”
我搖頭。
“因為你有潛力,但太急了。”他說,“急著證明自己,急著掙錢,急著出人頭地。這種急,會讓你犯錯,而金融行業,容不得錯。”
我低下頭。
“但你這三個月,進步很大。”他難得地笑了笑,“畢業後如果還想來,跟我說一聲。”
我眼睛一亮:“真的嗎?”
“我說話算話。”
那天,我走出公司大樓,看著街上的車水馬龍,第一次覺得,未來也許沒有那麼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