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4.
大學最後一年,我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學習和實習上。
畢業答辯,我拿了優秀。
王師傅兌現承諾,把我招進了公司,從分析師助理做起。
月薪六千,對剛畢業的學生來說,不算低。
但我租的房子漲租了,從兩百漲到四百。
加上水電費、交通費、夥食費,一個月下來,所剩無幾。
但我很滿足。
至少,我能養活自己了。
工作第一年,我省吃儉用,還清了剩下的助學貸款。
還完最後一筆錢的那天,我去了一趟學校,站在陳老師的辦公室門口,給她發了一條短信:
“老師,貸款還清了。”
她很快回複:“我就知道你能行。”
我看著那行字,站在走廊裏,哭得像個孩子。
八年了。
從十八歲到二十六歲,整整八年。
我終於把身上最重的那座山移開了。
工作第二年,我升職了,成了初級分析師,月薪漲到九千。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間好一點的公寓,一室一廳,月租兩千。
雖然貴,但有了獨立的衛生間和廚房,還有一扇朝南的窗戶。
陽光照進來的那一刻,我覺得一切都值得。
工作第三年,我遇到了一個機會。
公司要組建一個新的團隊,負責一個創新金融項目。
王師傅推薦了我。
“這個項目風險大,但做好了,回報也高。你敢接嗎?”
“敢。”我說。
我沒有猶豫。
因為我知道,風險越大,機會越大。
我帶著三個人的小團隊,沒日沒夜地幹了半年。
那半年,我瘦了十斤,掉了大把頭發,但項目成功了。
公司獎勵了我們團隊五十萬獎金,我個人分了二十萬。
我用這二十萬,加上這些年攢的錢,付了首付,在城郊買了一套小公寓。
六十平米,兩室一廳,不大,但屬於我自己。
拿到房產證的那天,我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給陳老師打了個電話。
“老師,我買房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哽咽的聲音:“好,好......曉音,你終於熬出來了。”
“老師,謝謝您。”我說,“如果沒有您,我可能真的就去南方打工了。”
“是你自己爭氣。”她說,“你媽在天上看著,一定很欣慰。”
提到媽媽,我的眼眶紅了。
八年了,我很少想起她。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怕一想起來,就會軟弱,就會崩潰。
但現在,我終於可以麵對了。
“老師,等我收拾好了,接您來住幾天。”
“好,我一定去。”
掛了電話,我走到陽台上,看著遠處的夕陽。
八年。
從那個錄取通知書被撕碎的女孩,到今天有房有工作的自己。
我終於證明了一件事:
女孩子讀書,有用。
我以為,我和那個家的聯係,早在八年前就斷了。
直到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開會,前台打來電話。
“蘇姐,樓下有個女的,說是你媽媽,哭著說要見你。”